发生这种变化的不止科特一人。
拜伦搭在枪套上的右手松开了,他有点恍惚。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紧张来着?苏隆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苏隆是一个很可靠的同伴,只要有他在前面顶着,就没什么好慌的。
达米安看着前方苏隆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恰当的念头:苏隆先生是真帅,怪不得姐姐会喜欢他。
汉娜是几个人里受影响最小的。
她和苏隆待的时间最长,对这种感觉已经有了免疫力,但即便如此,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偏移到了苏隆的侧脸上。
科特盯着苏隆的脸看了好几秒,才终于缓缓地从机枪后面站起身来。
站起来的科特显得更矮了,他如果坐着的话,好歹还能依靠着矮墙遮住半截身体。
现在一站起来,那连矮墙顶都够不到的身子,便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他绕过矮墙,走到苏隆面前抬着头看他。
“苏隆,我他妈的非常希望你带来的人都是安全的。”
他的声音不像用通讯器通讯时那么尖锐了,但说话时的声音还是在颤抖。
苏隆弯下腰,拍了拍科特的肩膀:“放轻松吧伙计,相信我。”
一边说着,他扫了一眼地下室的全貌。
原本宽敞的工坊被那面水泥矮墙隔成了两截,前半截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射击阵地。
弹壳洒了一地,空气里有火药的底味,还混着水泥的石灰气。
“看你这架势,遭遇了不小的麻烦啊……”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你可以和我们讲讲?”
苏隆松开手,站直身体,看着科特的眼睛。
科特抹了一把脸,额头上的焊工护目镜差点被他扯掉。
“先别站在矮墙外面了,万一它们突然突袭的话,这样可无法还击。”
随后,他转身往工坊深处走,两条小短腿飞快的倒腾着,像只因为受惊而窜回自己巢穴的松鼠。
各种锻造工具、研磨台、小型熔炉都被科特搬到了矮墙后面。
当然,他也没忘记最爱的酒吧台,如今被很好地保护在最后排的一面独立墙体后。
一排排昂贵的酒水,从威士忌到伏特加,品类齐全得摆放在厚重的水泥墙后方。
苏隆翻过矮墙走进来,拜伦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跨了过去。
达米安和汉娜也在后面跟上。
科特已经绕到了吧台后面,他踩着一个小板凳才够得到酒柜,扯下来一瓶波本威士忌和五个杯子。
倒酒的时候,因为他的手还在发抖,所以瓶口和杯沿不断碰在一起,叮当当响个不停。
五杯酒倒好,推到台面上。
苏隆拿起一杯,没急着喝,而是靠在吧台边上看着科特。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外面的墙和你新筑的墙我们都看到了,没猜错的话,你门后的阔剑地雷被什么东西触发过了。”
科特往自己嘴里胡乱灌了大半杯威士忌,酒液顺着他的胡茬往下淌。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呼出一口酒气:“苏隆,是他妈的食尸鬼。”
苏隆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食尸鬼?”
科特点了点头,声音里全是疲惫和窝火:“对,就是那群啃尸体吃腐肉的下贱东西。”
苏隆的眉头皱了起来。
食尸鬼是低等级的诡异之一,虽然有一定难度,但只要准备充分,普通人拿着纯银弹头和像样的步枪都能单杀。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食尸鬼为什么会去骚扰一个窝在旧工业区地下,门口还放着阔剑地雷的武器工匠?
“如果只有一两只的话应该不会把你逼成这样,到底是几只食尸鬼?”
科特举起五根手指,又放下两根:“至少有五只,不不不,可能背地里还藏着五十只!”
“它们凌晨的时候来的,没脑子的蠢货,还试图破开我上面的门。”
他把额头上的护目镜摘下来扔在台面上,露出被勒出红印的额头。
“它们不知道门后面有地雷,第一只撞开门的时候,阔剑炸了。几百颗钢珠打出去,当场把冲在前面的三只撕碎了。”
“然后我在地下能听到一连串凌乱的跑步声,我估摸着剩下的听到动静跑掉了。”
科特的说法也解释了为什么外面墙上会有那么多弹孔和血迹。
苏隆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问道:“食尸鬼这种东西本身没什么威胁,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它们为什么会盯上你?”
“你这个地方藏的这么深,就食尸鬼那种没脑子的低级诡异怎么可能会成群结队的冲到这里来试图破门?”
科特摇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了一些。
“我也想知道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那群畜生一直来骚扰我,苏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等等,第二次?”
“对,在五天前还来过一次。”
科特比了个“二”的手势:“第一次只有两只食尸鬼,它们被我的监控摄像头发现了,还没碰到门我就用遥控引爆了巷子里埋的跳雷,当场炸死了。”
“现在想想,第一次来的那两只有可能是侦查兵?”
“所以你就在工坊里又砌了一堵墙,还把PKM搬了过来用来堵门?”苏隆接上话。
“对,苏隆,因为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