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中骏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
“顾昀点名叫板的那几个人，汤镇业，梁家仁，还有那个副导演和场务，你明天一早就让他们结账走人。”
“换掉？”
徐克大吃一惊。
这几个人都是他从香江带过来的核心班底，说换就换？
马中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甚至都没接他的话茬。
“我会让公司重新安排人过去。”
“然后，你亲自去跟顾昀道个歉。”
“马爷！这……”
徐克急了，让他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道歉？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不愿意？”
马中骏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那这个导演，你也别干了。”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香江，我另外找人来接替你。”
徐克彻底懵了。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到，马爷的态度，会如此决绝。
为了一个顾昀，他竟然连自己这个导演都说换就换？
“马爷……不至于吧？那个顾昀，他不就是有点钱吗？”
嘟……
对方根本不理会他。
电话被挂断了。
徐克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
BJ，慈文影视总部。
马中骏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京城。
徐克这种香江导演，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花钱请来的高级工具人。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觉悟。
现在，这个工具，不仅没办好事，还惹出了大麻烦，甚至想把主人拖下水。
这就不可原谅了。
顾昀。
这个名字，他早就从张纪中那里听过不止一次了。
酷狗的幕后老板，懒人影视的创始人，身家几十亿的资本新贵。
写歌的鬼才，还会写剧本，捧红了刘亦非，还让张国荣心甘情愿为他拍戏。
这些，在马中骏眼里，都算不上什么。
有钱，有才华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张纪中提到的另外两件事。
顾昀的医术。
能让梅艳芳多活几个月，能让被忧郁症折磨了好多年的张国荣恢复健康。
并且状态越来越好，人也更加年轻活力。
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对于他们这种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其次，是顾家在横店的能量。
慈文的很多戏，尤其是武侠剧，都离不开横店。
在那地方，跟一个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交好，远比得罪他要明智得多。
一个神医，一个资本家，一个地头蛇。
这三者身份叠加在一起，这个年轻人的价值，就变得无可估量。
为了几个香江的工具人，去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盟友？
马中骏还没那么糊涂。
徐克这次，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绝绝佳的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接张纪中。”
不一会，电话接通。
“老张，睡了没？”
“还没呢，马爷，您这大半夜的，有什么指示？”
张纪中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指示谈不上。”
马中骏靠在太师椅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跟你打听个事，你那个忘年交，顾昀顾总，现在是在横店吧？”
“对啊，怎么了？”
马中骏便把徐克那档子破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张，你跟顾总熟，帮我跟他解释一下，就说这事是徐克他们不懂事，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也让他把那几个惹事的给开了。”
“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张纪中一听就明白了。
他哈哈一笑。
“马爷，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马中骏嗯了一声。
“看下他什么时候有空，帮我约着见个面，想请他帮个忙。”
张纪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因为老爷子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总咳嗽？”
马中骏呵呵一笑。
“你呀……”
“是啊，老毛病了，看了不少医生，总去不了根。”
“我帮你问问顾老弟。”
张纪中笑着说。
“他那手医术，我可是见识过的，让他给老爷子瞧瞧，比什么都强。”
马中骏立刻就领会了这份人情。
“老张，有心了。”
张纪中哈哈一笑。
“嗨，咱们这关系，说这个就见外了。”
马中骏又说。
“对了，老张，上次顾总不是在神雕的戏里，跟你要了个角色吗？”
“这选角的事，你回头多听听他的意见。”
“我明白。”
张纪中心领神会。
……
官桥村，顾家老宅
顾昀卧房的外间，一片欢声笑语。
刘亦非，舒畅，高圆圆，还有景甜，正并排坐地毯上，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是《劲舞团》那熟悉的画面。
几个穿着时髦的Q版小人，正随着动感的音乐节拍，跳着夸张的舞蹈。
屏幕下方，一排排彩色的箭头飞速划过。
“啊！又一个Perfect！”
刘亦非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指在方向键上按得飞快，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
她玩的虚拟角色，穿着一套粉色的蓬蓬裙，头上还戴着个猫耳朵发卡，正做出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
“茜茜，你这审美真是绝了。”
舒畅靠在沙发上，一边操作着自己的角色，一边忍不住吐槽。
“游戏里几十套衣服，你就挑了件最土的。”
“才不土呢！”
刘亦非不服气地反驳。
“这叫可爱！可爱你懂不懂！”
另一边，高圆圆和景甜人手一台笔记本一起玩。
高圆圆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对这种快节奏的音乐游戏还不太适应。
屏幕上的角色经常因为按错键而摔个四脚朝天，引得几个女孩笑作一团。
她本不太喜欢玩游戏。
可人家玩的这么开心，她不加入，显得不合群。
“圆圆姐，你别老是同手同脚啊！”
“那个长箭头要按住不放！”
刘亦非自己玩的菜，还要装出一副高手的模样来教高圆圆。
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昀的手机。
助理圆圆走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板娘，是张纪中导演的电话。”
刘亦非正玩在兴头上，头也不回地喊道。
“哥哥在洗澡呢，你先帮我接了拿过来吧！”
圆圆点点头，按下了接听键，打开免提，一边走一边说。
“喂，张导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张纪中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是圆圆啊，小顾在忙吗？”
“顾总正在洗澡，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哦哦，没事没事。”
刘亦非暂停了游戏，接过手机。
“张叔叔，是我，茜茜！”
“哟，是茜茜啊！”
张纪中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亲切。
“丫头，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刘亦非笑着说：“我们在玩游戏呢！”
“哈哈，年轻人，是该多放松放松。”
张纪中寒暄了几句，然后转入正题。
“对了丫头，我提醒你一下，神雕就快要开机了，你可别光顾着玩，剧本要多看，动作戏也要提前练起来。”
“我们这部戏，小龙女的打戏可是非常多的，到时候要吊很多威亚，很辛苦的。”
“知道啦张叔叔，我每天都有坚持练功的！”
刘亦非乖巧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张纪中又笑着聊了几句演唱会的事情，说自己已经抢到票了，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最后才说。
“行了，丫头，你让小顾出来以后，给我回个电话，我找他有点正事。”
“好的张叔叔，放心吧。”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景甜和高圆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羡慕。
“茜茜，你……你要演神雕侠侣？”
高圆圆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现在圈子里，关于张纪中这部年度大戏的选角，已经炒得沸沸扬扬。
无数演员挤破了头，想要在里面争取一个角色。
尤其是小龙女，更是所有女演员眼中的香饽饽。
刘亦非点点头，也没瞒着她们。
这种事，等官宣了大家也都会知道。
“嗯。”
“我演小龙女，哥哥演杨过。”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舒畅。
“畅畅演郭芙。”
她说完，又做了个嘘的手势。
“这事现在还是秘密，你们可别往外说啊。”
景甜和高圆圆倒吸一口气，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神雕侠侣啊！
张纪中制片，央视播出的大项目！
现在外面为了争夺杨过和小龙女的角色，都快打出狗脑子了，各种新闻炒得沸沸扬扬。
谁能想到，男女主角，竟然早就被内定了！
而且连郭芙这样的重要女配，都给了舒畅。
再联想刚才张纪中在电话里那客气甚至带着点巴结的语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顾昀安排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句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两个，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还要到处求人，看人脸色。
而舒畅，只是因为和刘亦非是闺蜜，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别人梦寐以求的资源。
这种差距，让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高圆圆看着刘亦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摆弄着手里的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