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白又深的就直勾勾的展露在顾昀面前。
刘亦非也看见了，转头一看。
顾昀已经低头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高圆圆也感觉到了什么，连忙直起身子。
脸上倒没什么表情，演员面对这些，太正常不过了。
她看了顾昀一眼，心里莫名涌上些失落。
又看了刘亦非一眼，心里又是好一阵羡慕。
这小姑娘，真有这么好？
刘亦非对顾昀的表现十分满意，对高圆圆笑道。
“圆圆姐快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事情谈妥，车里的气氛，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刘亦非和景甜又围着高圆圆，安慰了几句。
高圆圆的情绪，也确实好了不少。
毕竟，她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且，是超额完成。
李莫愁。
这个角色，确实是她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的角色了。
她知道，只要演好了这个角色，她的事业，很可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她和张亚东的感情……
或许，就像顾昀说的。
长痛不如短痛。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嘛。”
刘亦非拉着她的手，鼓励道。
“我们先专心拍戏，努力工作，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
“嗯！”
高圆圆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三个女孩一起下了车，朝着剧组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刘亦非和景甜，要去张颂文那里，继续上表演课。
高圆圆自然不会和顾昀独处，就算她愿意，人家未必愿意呢。
夜幕，很快降临。
横店的夏夜，闷热而喧嚣。
秦王宫的宫墙之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绣春刀》剧组，第一天的第一场夜戏，正式开拍。
拍摄的，正是丁修和靳一川，初次见面的戏份。
张国荣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
周杰伦饰演的靳一川，一身精致的黑色飞鱼服，手持绣春刀。
而顾昀饰演的丁修，则穿着一身破旧的短打，扛着一把苗刀，也叫戚家刀。
他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准备啃。
场记打板，开始。
“师兄。”
周杰伦率先开口。
顾昀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的馒头开吃，两人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左看右看。
说着漫不经心的台词。
“看什么呢？“
“呵呵！”
”怕你那几个当差的朋友看见我？“
”别担心，都走得很远了
周杰伦从衣兜里掏出银子，伸手。
“师兄，拿了银子快走吧。“
顾昀在他手上捡银子，没想到，周杰伦提前把手收回去了。
“啪嗒“一声，银子掉地上。
场记刚要喊卡，张国荣挥了挥手。
顾昀还在继续，他毫不犹豫蹲下身子，捡起银子，还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站起身，把银子揣兜里，继续说词。
“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监视器后面的人松了口气，两个副导演伸出了大拇指。
张国荣满意地笑了笑。
这虽然是个意外，却把丁修那种，把钱看得很重的性格给表演得格外透彻。
周杰伦也立刻接上表演。
“最后一次了，别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这时，摄像机立刻追上近景。
顾昀开始说词。
“你真以为穿上这身飞鱼服，你就是个官了？“
“贼就是贼，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周杰伦脚步一顿，缓缓转身走回，一脸的杀气腾腾。
“咔！”
这时，张国荣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周杰伦和顾昀齐齐看过去。
“杰伦，这里你的表情有些过了。”
“表情太凶厉。”
周杰伦点点头。
“好的，导演，我知道了。”
“那导演，我再来一遍。”
“等一下。”
张国荣摇摇头，示意他别急，继续给他讲戏。
“靳一川本来只想花钱消灾，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心里有怨气，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师兄的对手。”
“你这里要隐忍一些，表情收一点。”
“走回来的时候要慢一点，肩膀微微绷紧。”
“要把那种委屈，愤怒，无力感压在心里的感觉。”
“看丁修的时候，抬眼要慢一点，眼神里要有那种，恨，怕，绝望……”
“还有一点想哭。”
张国荣说的很细，讲的很透，手在周杰伦肩膀上按着给他感觉。
教他体会那种紧绷感。
周杰伦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拍仙剑时，因为是用数字摄影机，加上电视剧要求没那么严格。
宁昊拍的时候，不行就再来一遍。
拍头文字D时，导演虽然会讲的细一点。
那那种云里雾里的说法，他能听懂的不多。
更多的时候还是让他自己体会。
好在动漫《头文字D》里的藤原拓海本身就是个面瘫，他演起来倒也没什么难度。
这次张国荣给他讲戏，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电影。
这一讲，就讲了二十多分钟。
讲了一遍，又亲自演了一遍，看周杰伦明白了，又让他走一遍。
没领会，然后又讲。
所有人都在看着，顾昀也没离开，就在一旁听着。
监视器后面的张颂文正和刘亦非，景甜讲解这次表演的内容，以及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演。
以及对张国荣讲戏内容的分析。
等到周杰伦预演了一遍没问题后，他才感叹道。
“导演不愧是殿堂级的演员，这给演员讲戏的功底太深厚了。”
刘亦非深以为然点头。
“那当然，莱斯利哥哥演了这么多年戏了。”
“杰伦哥哥也很努力呢。”
景甜两眼全是茫然。
小脑袋瓜里只感觉嗡嗡的。
这就是拍电影？
我滴个妈呀，就这么一个走路的镜头，抬眼的表情。
来来回回要折腾这么久？
在她看来，拍电影不就是画好妆，背好台词。
开拍的时候按照剧本来就行。
不行，大不了再来一次。
没想到竟然这么麻烦。
眼神，嘴唇，鼻翼的抽动，走路姿势，快慢，下脚的深浅，肩膀收紧的力道都有讲究。
这也太难了吧！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边剧组继续拍摄。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两个角色之间的交锋，再次开始。
周杰伦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了刚才那种外放的凶厉。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却又被强行压抑着。
他慢慢走回到顾昀面前，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愤怒，委屈，恐惧，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的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顾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被拿捏住七寸，无力反抗的窒息感，瞬间充满了整个镜头。
“好！“
”这条过！”
监视器后，张国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站起身，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
“杰伦，很好！”
“就是这个感觉！”
周杰伦听到导演的夸奖，整个人才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刚才那二十多分钟的折磨，值了。
顾昀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有进步。”
周杰伦嘿嘿一笑，露出招牌式的腼腆笑容。
“都是导演教的好，还有大哥你带的好。”
不愧是自己认的大哥，超屌的！
不光是写歌，写剧本，做生意。
连演戏都这么厉害。
刚才对戏的时候，他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子邪气和压迫感就扑面而来，让他很轻易地就代入到了角色里。
第一天的拍摄，就在这样精益求精的打磨中，缓缓推进。
夜，越来越深。
晚上的夜戏，一直拍到了凌晨两点多。
开机第一天，就上这么大的强度，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可没办法，拍电影就是这样。
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拍电影，用的是胶片，每一寸都是燃烧的经费。
剧组化一次妆不容易，灯光，道具，场地的准备更不容易。
那些在剧组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工作节奏。
演员们，也都习惯了这种黑白颠倒的状态。
刘德华和张国荣拍了一辈子的戏，这点强度对他们来说，和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刘烨，曾黎这些科班出身的，在学校排大戏的时候，通宵也是家常便饭。
就连跟着来学习的十几个北电学生，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还是兴奋和专注，强撑着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唯一有些熬不住的，是景甜。
小姑娘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觉得看人拍戏特别好玩。
然后，她就被拍电影的繁琐和艰难给震惊到了。
现在，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皮越来越沉，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可她看看周围，刘亦非，舒畅，高圆圆都精神奕奕地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溜回房车睡觉，只能强撑着眼皮，陪着一起熬。
终于，随着张国荣一声“收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剧组早已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宵夜，慰劳辛苦了一天的工作人员。
顾昀还没卸妆，身上那套丁修的破旧短打沾满了灰尘，他只是随意地拍了拍，就直接上了房车。
助理圆圆已经把宵夜摆在了小桌上。
一碗飘着香菜和虾皮的鲜肉馄饨，还有几个刚出笼的肉包子。
他刚坐下，刘亦非，舒畅，高圆圆，还有迷迷瞪瞪的景甜就都跟了上来。
“哥哥，快吃点东西暖暖胃。”
刘亦非熟练地拿起勺子，先帮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顾昀张嘴喝了，然后接过碗自己吃起来。
“你们也吃。”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坐下，也各自拿了吃的。
刘亦非看着景甜那副快要困死的模样，忍不住笑。
“甜甜，第一次熬这么晚吧，你吃完就快去睡吧。”
“明天没你的戏，可以睡到自然醒。“
景甜揉了揉眼睛，眨巴两下，摇头笑了笑。
“刚才还困得要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精神了。”
她咬了一口包子，满脸都是感慨。
“拍电影也太难了。”
“就刚才杰伦哥那个转身的镜头，我看着都挺好的了，没想到导演还让他一遍遍地来。”
刘亦非闻言也笑了。
“拍戏就是那一哆嗦，过程都是很零碎，很枯燥的。”
“但是，等到最后剪辑成片，在大银幕上播出来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种成就感，会让你觉得特别满足。”
舒畅也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茜茜说的对。”
景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希望我以后也能有这种感觉。”
高圆圆坐在一旁，安静地小口吃着馄饨，没怎么说话。
吃完宵夜，舒畅和高圆圆就带着景甜回她们的房车了。
顾昀只是让化妆师帮忙卸了脸上的妆，身上的戏服没换，因为明天一早还有他的戏。
丁修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不少，但因为他二十号就要赶回京城演唱会排练。
9月份还要去威尼斯。
所以张国荣一早就把他的戏份全部集中到前面，准备一口气拍完。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亦非拧了条热毛巾，坐到顾昀身边，仔仔细细地帮他擦脸。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
她擦得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看着他脸上因为熬夜而透出的一丝疲惫，她有些心疼。
“哥哥，辛苦了。”
顾昀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嘴角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