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看，那个演江别鹤的，是不是坐了健哥你的椅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戏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休息。
那张椅子，正是张伟建平时专用的。
在剧组里，演员的椅子，都是自己带来的私人物品，上面一般都有名字。
不能随便乱坐，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原本，这种小事，在剧组里随处可见。
说一声，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张伟建心里正憋着火，没处发泄。
这一下，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扑街！太嚣张了！”
李国华立刻跟着煽风点火。
“这帮人，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健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伟建被几个人一拱火，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把饭盒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好！”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转头看向谢廷锋。
“阿锋。”
“我记得，下午你不是有场和他对打的戏吗？”
“到时候，咱们俩一起，给他点颜色看看！”
谢廷锋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了顾昀在房车里对他说过的话。
“看清形势，别被人当枪使。”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死光头，自己想挑事，想立威，又怕承担责任。
所以，想把自己也拉下水。
到时候真出了事，两个人一起担，法不责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闹了。”
张伟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阿锋？你今天怎么了？”
在他印象里，谢廷锋可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
平日里，这种事，他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一个小演员而已，怕什么？”
他又怂恿了一句。
“咱们就假戏真做，稍微给他点教训，谁也看不出来。”
谢廷锋皱起了眉，眼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想再跟这个蠢货多费口舌。
他丢下一句话。
“动手之前，先想想徐克导演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张伟建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徐克……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徐克在《绣春刀》开机仪式上，那张惨白如纸，濒临崩溃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是啊。
连徐克都差点身败名裂。
他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那个姓顾的，会放过他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下子就熄了。
他看着谢廷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同伴，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没敢再吭声。
默默地端起自己的饭盒，灰溜溜地走开了。
……
其他剧组的风波，顾昀并不知道，也懒得去关心。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绣春刀》的拍摄上。
晚上，剧组的拍摄地点，转移到了白鹭医馆。
按照计划，今天要拍摄两场重头戏。
一场是丁修为了引出靳一川，血洗医馆，并当着他的面，调戏医馆大夫的女儿张嫣。
另一场，则是丁修与靳一川的最终对决。
这两场戏，是丁修这个人物弧光的关键节点，也是顾昀和周杰伦之间，对手戏最集中的部分。
一大早，整个剧组就忙碌了起来。
美术组正在给医馆的院子里布置案发现场，地上躺着几个扮演尸体的群演，身上泼满了以假乱真的血浆。
道具组则在检查今天要用到的各种兵器。
而化妆间里，则是一副让景甜大开眼界的景象。
高圆圆穿着一身素色的古代常服，坐在椅子上。
两个化妆师正蹲在她的脚边，撩起她的裙子，拿着粉扑和喷枪，小心翼翼地给她的两条腿上妆。
“哇……”
景甜凑在刘亦非身边，小声地惊叹。
“茜茜姐，拍戏连腿都要化妆的吗？”
刘亦非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道。
“是啊，因为等会儿拍的镜头，会给圆圆姐的腿部一个特写。”
“为了让镜头拍出来更好看，肤色更均匀，所以需要化妆。”
“不光是腿，有时候根据剧情需要，演员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可能需要化妆。”
景甜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又涨了新知识。
原来当演员，不光是脸蛋要好看，连腿都得是上镜腿。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化妆完毕，高圆圆站起身。
经过化妆师的一番精心打造，她的双腿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玉白色，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好了，各部门准备！”
随着副导演的一声高喊，第一场戏的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是文戏。
主要内容是，顾昀演的丁修，抱着衣衫不整的高圆圆饰演的张嫣，从屋里走出来，正好撞上翻墙而入的周杰伦演的靳一川。
按照拍摄流程，需要先走戏，也就是预演。
让演员熟悉站位，镜头运动轨迹，以及台词的节奏。
武术指导程小东走上前，对顾昀说。
“顾先生，走戏的时候，你就不用真抱着高小姐了，太费力气。”
“你做个样子就行，等正式开拍的时候再抱。”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
毕竟，一个成年女性，再瘦也有一百斤左右。
抱着走一遍，就够累的了。
更何况，拍戏不是一条过。
一个镜头，为了追求不同的角度和效果，往往要拍上好几遍，甚至十几遍。
要是每次都真抱，那对男演员的体力，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然而，顾昀却摇了摇头。
“没事，就抱着走吧。”
“这样演员也能更好地入戏，找到那种惊恐无助的感觉。”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小东愣了一下，还想再劝。
张国荣却从监视器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按阿昀说的办。”
他看了一眼顾昀，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顾昀的体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别说抱个高圆圆了，就是让他抱着一头猪走一天，估计都脸不红气不喘。
既然导演和主演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只是，看向顾昀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佩。
现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样有钱有地位，还这么敬业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当然，也没人会觉得，他是想趁机占便宜。
开什么玩笑。
以他顾昀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美女，不是招招手就送上门了？
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去占这点便宜？
这占便宜的方式，也未免太辛苦了。
“好，各就各位！”
“预演第一遍！”
场记打板。
顾昀弯下腰，轻松地将高圆圆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很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充满了力量感。
高圆圆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浓郁的，独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隔着薄薄的戏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
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努力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这是在工作。
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这个怀抱，好温暖，好宽阔，好有安全感……
比张亚东那个瘦削的怀抱，要……要好上太多了。
顾昀抱着她，从屋子里，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却像是抱着一团棉花，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周杰伦按照剧情，吊着威亚从院墙上一跃而下，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一气呵成。
“张大夫！”
他冲到尸体旁边，悲呼一声。
顾昀抱着高圆圆，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你小子眼光不错。”
“这个姑娘……很润。”
“咔！”
张国荣喊了停。
“很好，情绪都对。”
“我们保一条。”
所谓的保一条，就是先按照刚才预演的效果，正式拍一遍。
如果效果好，就可以作为备选。
如果不好，再进行调整。
于是，刚才的流程，又重新来了一遍。
顾昀再次轻松地抱起高圆圆。
这一次，高圆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再惊呼，而是很专业地，将一个受惊少女的惊恐和羞愤，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顾昀抱着她，走到院子中央。
周杰伦翻墙而入。
台词，对视，情绪的碰撞。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过！”
张国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镜头非常好，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下一个镜头。”
顾昀将高圆圆轻轻地放了下来。
高圆圆站稳后，脸颊依旧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谢。”
她小声地说。
“不客气。”
顾昀点点头，礼貌而疏离。
接下来，是丁修将张嫣扔到靳一川怀里，然后和他对峙的戏份。
这个镜头，反复拍了七八遍。
每一次，顾昀都是真真实实地抱着高圆圆，走完整场戏。
到最后，连一向以硬汉著称的副导演郭靖宇，都忍不住感叹。
“顾先生这体力，真是绝了！”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抱着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连口气都不喘。”
“换了我，估计早就趴下了。”
旁边的程小东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这核心力量，太强了。”
文戏部分拍摄完毕。
接下来，就是动作戏。
丁修和靳一川的对决。
拍打戏，比拍文戏要繁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