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刘亦非，张国荣三人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上，一部诺基亚手机正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平爽朗的笑声。
你们三个呀，可真是够精的。”
“把你们的程大经纪人当挡箭牌，一个人丢在京城机场，她被那帮记者和粉丝，堵了一个多和小时才脱身。””
顾昀在桌子上的水果盘里挑挑拣拣，捏了颗葡萄塞进刘亦非嘴里。
“韩总，这可不能怪我们。”
“我们要真去了，今天能不能从机场出来，那都得是未知数。”
刘亦非在一旁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赞同。
她现在回想起在威尼斯被记者围堵的场面，还有些心有余悸。
京城机场那阵仗，只会比威尼斯夸张十倍。
张国荣也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韩总，这也是没办法，这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可经不起那种折腾。”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大功臣。”
韩三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两声，语气很快又转为正式。
“活埋在国内上映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拷贝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铺开。”
“发行这块，你们就放心交给中影，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帖帖。”
顾昀嗯了一声。
“有韩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中影在国内的发行渠道，无人能及。
“你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
韩三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复杂的味道，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后悔。
“顾老弟，现在绣春刀那边，我可是比你还要上心。”
“这电影要是成了，对咱们两家，意义都非同凡响。”
他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绣春刀立项的时候，顾昀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写的这个剧本。
当时顾昀也说得明明白白，他想投多少都行，懒人影视这边可以出让份额。
可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中影集团真正的一把手，很多事情上，决策权有限。
虽然已经拿出了自己权限范围内最大的投资额度，四千万。
但现在看来，这笔投资还是少了。
太少了。
谁能想到，顾昀转头就用一个更小的项目，一部文艺片在国际上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对了，活埋那个版权，真卖了650万美金？”
韩三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眼馋。
这可是650万美金。
不是港币，更不是人民币。
按照现在的汇率，折算下来就是五千多万人民币。
一部电影的海外版权，直接卖回了半个绣春刀的投资额。
这让他怎么能不眼红。
最关键的是，活埋这部电影，他连一股都没投。
顾昀轻笑一声。
“确实是这个数。”
“索尼经典那边，已经准备好打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能听到韩三平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们这部电影，总投资到底是多少？”
“对外宣传是三百万美金，这数字，肯定有水分吧？”
顾昀看了一眼对面的张国荣，没说话。
张国荣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总投资差不多一千五百万人民币吧。”
“其实大部分都不是现金支出。”
“主要是胶片烧钱，杜可风那家伙，你知道的，拍起来就没数。”
“我和王家卫，也都是按市场价，把导演费和演员片酬，折算进成本里了。”
张国荣说得轻描淡写。
但韩三平是内行，一听就懂了。
说白了，这部电影实际的现金支出，可能连四百万都不到。
这里面，张国荣自导自演的片酬，绝对是成本的大头。
虽然自家公司拍戏，钱是左手倒右手，不用真的支付。
但账目上，必须把这笔钱算进去。
这是一个演员，一个导演，身价的体现。
尤其现在，张国荣拿了威尼斯影帝和最佳导演。
这身价，可就不是片酬和导演费能衡量的了。
以后谁想请他出山，不给相关分红，门儿都没有。
当然，韩三平也知道，除了顾昀，恐怕也没人请得动他了。
除非是遇上那种，能让他喜欢到骨子里的剧本。
“行了，不跟你们这些赚美金的大老板聊天了，我这边还有个会。”
韩三平酸溜溜地说。
“总之，绣春刀那边，你们尽快归队，剧组可都等着你们呢。”
“好，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傍晚就到。”
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刘亦非打了个哈欠，挪了挪身子，把脑袋靠在了顾昀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国荣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给刘亦非。
“喏，吃点水果。”
“谢谢莱斯利哥哥。”
刘亦非眯着眼，张开嘴。
顾昀却忽然伸手，把那块苹果从她嘴边截了下来，自己吃了。
“刚睡醒别吃凉的，对胃不好。”
刘亦非不满地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顾昀看都不看她，又从张国荣的盘子里叉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张国荣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只是笑。
这小两口之间的小情趣，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房车一路疾驰。
傍晚时分，终于缓缓驶入了横店影视城。
最终，在秦王宫的门口停下。
车门还没开，透过车窗，就能看到外面三三两两聚着一些人。
长枪短炮的，是记者。
数量不算多，大概也就七八个。
当他们看到这辆熟悉的，在整个横店都堪称独一无二的福特E450房车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错愕。
记者圈子里谁不知道，今天是顾昀，张国荣他们从威尼斯回国的日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降落在京城。
京城机场那边，据说去了几百家媒体，把出站口堵得水泄不通。
谁能想到。
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直接杀回了横店。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反应最快。
在其他人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第一个扛着相机机冲了上来。
就是和老马经常一起混的记者小李。
现在他也是京城晚报的记者了。
老马和他也算是一见如故，直接挖了过来当小弟。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接到了自己大哥老马从京城机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老马的语气很笃定。
“别在机场傻等了，扑空了。”
“以我对顾先生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往这种人多的圈套里钻。”
“你现在立刻去绣春刀剧组那边守着，注意所有进出横店的可疑车辆，特别是那辆福特房车。”
小李跟老马混这么久，早就在无数次实践中，验证了自己老大那神乎其神的判断力。
挂了电话，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让他给等到了。
因为顾昀，刘亦非，张国荣这几个核心主创都不在。
绣春刀剧组最近没什么大新闻。
虽然剧组里还有刘德华，周杰伦，舒畅，高圆圆这些大牌。
但同一个人的新闻，来来回回地报，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最近守在横店的记者，大部分精力都被其他剧组吸引了。
比如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据说主演之间又起了冲突。
还有七剑下天山剧组，今天这个受伤，明天那个坠马，新闻不断。
相比之下，绣春刀这边就显得有些冷清。
也正因如此，才让小李抢到了这个天大的独家。
车门打开。
顾昀第一个走了下来。
紧接着，是戴着墨镜的刘亦非。
最后，是神采奕奕的张国荣。
当三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小李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但他还是稳稳地举着摄像机，将这珍贵的第一手画面，全部记录了下来。
顾昀看到他，也笑着挥了挥手。
而与此同时。
剧组内部，也得到了消息。
“导演回来了！”
“顾先生和茜茜也回来了！”
一声高喊，整个绣春刀剧组，瞬间沸腾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导演程小东，摄影指导曹郁，还有两个副导演。
紧接着。
刘德华，周杰伦，舒畅，高圆圆，曾黎……
所有在剧组的演员，无论是主演还是配角，全都从各自的休息处涌了出来。
道具组的，美术组的，灯光组的……
乌泱泱的人群，迅速将房车围了起来。
没有记者在场时的那种秩序和克制。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欢迎导演凯旋！”
“哥哥牛逼！威尼斯影帝！”
“顾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茜茜！我想死你了！”
欢呼声，鼓掌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程小东激动地走上前，给了张国荣一个大大的拥抱。
“莱斯利，恭喜你！你真是我们华人的骄傲！”
曹郁也用力拍着顾昀的肩膀，眼睛里全是敬佩。
“顾总牛逼，剧本太绝了！”
刘德华和周杰伦也围了上来。
刘德华满脸笑容，对着张国荣拱了拱手。
“恭喜你啊，莱斯利，影帝，最佳导演，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