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任正非倒吸一口凉气。
“周总，你这步子迈得可比我当年大多了。我当年押上全部身家做交换机，都有人叫我任疯子。你选的这条路，比交换机难百倍。”
“我知道难。”周然迎上任正非的目光，“但这条路总得有人走，华为的交换机现在不也是国内冠军嘛。”
“那不一样。”任正非摇摇头，“通信设备再难，终究是有路可走，国际上还有标准可循，有样机可学。可芯片和操作系统……”
他顿了顿，“这是要从零开始，自己修路，自己定规则……太难了。”
“正因为难，才更要早点出发。”周然呷了一口茶，缓缓道：“任总，华为花20亿搞流程再造，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华为能走到行业的最前面，制定自己的标准吗？”
任正非深深看了周然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这个年轻人话语里的锐气和格局，让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对着全体员工喊出“未来世界通信市场三分天下，华为必有其一”。
“周总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哈哈，还是任总眼光毒辣。”周然笑了笑，端起茶壶将两人的茶杯斟满，“我组建了一个圈子，叫鹏程会，每年定期聚会，大家随意聊一些话题，交换一下生意上或者行业里的信息。我想邀请任总加入，不知愿不愿意？”
任正非一贯不喜欢这些乌烟瘴气的圈子，不过对于周然，他倒是愿意接触，“会员目前都有哪些人？”
“像TCL的李总，步步高的段总，比亚迪的王总，还邀请了金山和搜狐的雷总和张总。”
任正非听着，都是行业里的大佬，“这些人我都知道，几个鹏城的也都见过。既然如此，我答应加入。”
“哈哈，欢迎任总！”
接下来两人随意聊着，话题也就是科技方面。
周然虽然不懂技术，但毕竟领先二十几年，什么科技产品没见过，什么智能手机，智能眼镜，VR设备，唬的任正非一个劲的感叹天才。
“周总这想象力确实丰富啊，不过细细一想，却很有可能。”任正非道：“不过这些东西还是要依靠通信，现在通信行业里都在搞3G，我们却还在2G上研究。”
“华为不是一直走在前头，怎么不加入进去？”
“呵呵呵~”任正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华为现在是两头堵，那还有钱去研究这些。”
“哦？是IBM那个？”
“也有吧，主要还是自身的问题。”
任正非简单说了一下，大体就是华为早期和电信合作的销售公司被国家明令禁止，也就意味着接不到订单。
华为内部又在攻坚GSM技术，再加上IBM的12亿前期培训费，顿时入不敷出。
员工的工资都一直在拖着，公司资金几乎见底。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任正非就感觉神色疲惫，原来已经这么困难了。
“现在就等我们的GSM研制出成果，上市后就能回笼资金，不过这几个月确实得撑一下了。”
实际上，出了成果也没有，国外技术是很成熟的，只要华为的成果一上市，人家立马降价，根本卖不出去。
历史上还是政府出面才强制解决这事，那时候的华为拮据到员工已经快堵到任正非的办公室门口了。
“任总，既然是一家人了，我倒是可以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