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吴总是背了背锅？”
“是也不是吧，毕竟那么多钱投出去，总要有个背锅的。正好我也不想干了，索性给我背，一举两得。”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周然帮吴士宏斟满茶，“这次请吴总过来，想必您也知道，不知道吴总有没有想法，来当臻芯科技的新掌门？”
吴士宏沉默片刻。
“周总，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问。”
“你觉得，中国真的能做出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吗？就算在美国，也没有第二个大量使用的操作系统。”
“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问，我会告诉他，我们在商业上是有机会。”周然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但是对吴总，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周然看了一眼窗外，眼神穿透时间。
“吴总，你觉得现在的中美关系怎么样？”
吴士宏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虽然有些摩擦，但总体来说，还是接触和合作为主吧。毕竟我们要加入WTO，美国也需要中国的市场。”
“没错，现在是蜜月期的尾声，或者说是利益交换期。”周然道，“因为现在的中国还很弱小，只相当于美国的一个零头。在美国人眼里，我们只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和廉价的代工厂。”
“但是，吴总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中国的GDP达到了美国的50%，60%，甚至更多，会发生什么？”
吴士宏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么远的问题。
“这个……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而且是必然的。”周然给出了肯定的说法，“当中国崛起，当一个新兴大国崛起，威胁到守成大国的地位时，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市场经济就是一句笑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我们的芯片供应，禁用我们的操作系统。让我们的导弹发不出去，让我们的银行系统瘫痪，让我们的电力网络停摆！”
“这……这不太可能吧？”吴士宏听得有些背脊发凉，“商业规则……”
“在国家利益面前，商业规则一文不值。”周然打断了她，“最先进的光刻机为什么不卖给我们？巴统协议为什么一直存在？吴总，你在外企待过，应该比我更清楚。”
吴士宏沉默了。
她在IBM和微软都做到过高层，当然能感受到隐形的天花板。
“所以，中国必须要有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这不是商业问题，是生存问题。”周然斩钉截铁道，“哪怕现在我们的东西再烂，再难用，我们也必须得有！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备胎，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们至少还有还手之力，不至于被人卡住脖子窒息而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吴士宏长出了一口气。
“周总，说实话，我……被你说服了。”
“欢迎加入臻芯科技。”周然伸出了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吴士宏恢复了干练的女强人本色，“既然我来了，那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我不希望有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出现。”
“除了大战略，具体的经营管理，你说了算。倪院士负责技术，你负责市场和运营。”
“成交！”
“那接下来，吴总觉得我们该怎么打？”
“政府。”吴士宏显然早有腹稿，“正如周总之前所说，C端消费者已经被Windows教育得很好了，我们要想在个人电脑市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用户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政府和国企不一样。特别是五八事件之后，信息安全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第一步呢？”
“京城。”吴士宏吐出两个字，“京城市政府每年都会有办公设备的采购计划，规模不小。如果能拿下这个单子，不仅是利润的问题，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广告！连首都政府都用臻芯科技的电脑和操作系统，其他省市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而且，”吴士宏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我在微软的时候，负责过政府关系，京城那边，我有门路。只要我们的产品不出大问题，我有把握撕开这道口子。”
周然听得连连点头。
呐，这就叫专业！
用微软培养出来的高管，去挖微软的墙角，这感觉，倍儿爽！
“好！那就把京城作为我们的第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