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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集团，柳忠烈却并不像声明中那么强硬。
山寨U盘风波已经一周了，还在持续，联想电脑的销量这一周来断崖式下滑。本该是销售旺季，却还不及淡季的销量。
最让他头疼的是，根据公关部的汇报，网络上好像总有一批人在推波助澜。
这帮人活跃在各大BBS、门户网站，时不时就将此事拿出来讨论，热水根本降不下去。
不用想，肯定是臻芯科技的手段。
他之前联系了市政府出面，想让周然撤回诉讼，但是效果不大。董事会刚刚又开会，要求必须在这周结束此事。
难道让他去低头？
柳忠烈沉思良久，也罢，大丈夫能屈能伸。
……
是日，臻芯科技。
“叮铃铃~”
“喂，您好。”
“是我，科技部老徐。”
“哎哟，徐部长，您好您好。”
徐部长那边一叹气：“周总，你这动静是越闹越大了。”
又一个说客，周然心中一凛，明知故问：“徐部长，您是指？”
“还能有什么事？”徐部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大家都是国内的科技企业，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谈？非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让外人看笑话？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连上面都关注到了。”
“徐部长，我委屈啊！”周然语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愤，“我们臻芯科技辛辛苦苦砸了那么多钱搞研发，好不容易搞出了外国也没有的发明专利。”
“结果呢？我们自己的企业带头偷我们的技术，找山寨厂代工来抢我们的市场！徐部长，如果我们不反击，以后谁还敢搞原创研发？谁还敢投钱做技术？”
“我知道，这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嘛。”徐部长一听周然哭诉，也是头大。
这事本来是张副市长处理，结果昨天打电话说搞不定，没办法，只能他厚着脸皮来。
这个联想也是，搞这么一破事出来，要不是那位姓柳的面子大，他还真不想管。
电话那头的周然还在控诉：“徐部长，你是知道的，我们臻芯科技的操作系统，对国内个人用户可是永久免费的！
我们可是倒贴着几千万的服务器和维护费用，就是为了打破微软的垄断。现在我们亦庄的产业园也在建设，我们还要自己造芯片。这么多项目，都要钱啊！
我们就指望这U盘能帮我们补这个窟窿，结果现在……”
“为什么人家外国的大企业就能拿着合同买我们的专利，国内的企业却白白践踏我们呢？徐部长，我委屈啊！”
电话那头的徐部长沉默了，半晌过后，才徐徐开口。
“小周，你的心情我理解。”徐部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这样，这事我来监督，一定让联想那边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谢谢徐部长，只要他们拿出诚意，登报道歉，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我绝不咄咄逼人。”周然顺水推舟。
……
两天后，翠宫饭店商务会议室。
杨元庆带着联想的法务团队，面色不善地坐在谈判桌前。
对面，周然也没有出面，而是由吴士宏全权代表臻芯科技。
政府那边专门派了一个中间人主持。
“杨总，这是我们整理的这段时间的所有损失。”吴士宏一个眼神，法务就将一沓资料推了过去。
“嘶——”杨元庆一看赔偿金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吴总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每一项损失，我们是按照严格的标准计算，后面有详细的计算方式。”
联想的法务团队刷刷开始计算，半晌后在杨元庆耳边说了几句。
“这个数量已经超过贵司的产能，恕我们不能接受。”
吴士宏笑了笑：“我们计算的是市场整体损失的份额，而不是单纯按照产能。
山寨U盘涌入市场，导致市场价格混乱、品牌信誉受损，这些隐性损失远超产品成本。我们的计算方式有专业机构背书，如果联想方不认可，可以请第三方审计介入。”
谈判桌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中间人见势开口打圆场：“两位，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争论数字。联想方对赔偿金额有异议，可以提出你们的方案。臻芯方也请说明，哪些条件是必须坚持的底线。”
杨元庆一滞，连忙指示法务重新计算。
吴士宏继续道：“我们还有第二种解决方式，杨总也可以看一下。”
说着将一份新的方案概要推到了桌子中央。
杨元庆眉头微皱，示意法务人员接过去，几项关键条件跃然纸上：
1.联想集团就此事在双方商定的全国性媒体上发布正式致歉声明。
2.联想集团旗下个人电脑产品线，可以以U盘侵权赔偿费折合人民币20元/台的价格，预装臻界操作系统。
3.双方就U盘专利达成长期授权合作，联想按销售额支付授权费用。
4.……
杨元庆一目十行看完，脸色一变。
“吴总，这个条件……太过分了。如果按你刚刚的赔偿金额，联想全年的电脑岂不是都要预装你们的操作系统！”
“杨总言重了。”吴士宏早有准备，平静地回应，“我们并非要求联想全面替换Windows，预装臻界操作系统，可以看作联想对国内自主操作系统的一种支持姿态——在眼下这个舆论环境下，这对联想重塑品牌形象或许有更积极的意义。
况且，联想方面可以分期预装，我们的费用也比微软低得多，这岂不是双赢？”
“双赢？”杨元庆几乎冷笑出来，“用户如果不接受，导致退货或投诉，损失谁负责？吴总，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不就没得谈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中间人轻咳一声，再次介入：“两位，是否可以各让一步？徐部长那边可不好交代。”
吴士宏看了一眼杨元庆，预装操作系统是周然交代的战略要价，未必指望一次谈成，但必须摆上桌面，作为重要的谈判筹码和未来可能的方向。
杨元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必须达成某种协议，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拉锯战开始了。
每一项数字，每一个措辞，都经过反复争夺。道歉声明的措辞、发布的媒体范围、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专利授权费的单价和保底销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在中间人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性协议：
1.联想集团在《经济观察报》及指定门户网站首页发布经双方认可的致歉声明。
2.联想集团一次性赔偿臻芯科技经济损失1000万人民币，并按U盘销售额的10%支付专利授权费，签订三年授权协议。
3.三年内预装臻界操作系统的电脑数量达到30万台。
4.……
协议草案被打印出来，双方代表签字确认。
吴士宏收起文件，平静地看向杨元庆：“杨总，后续具体协议文本，我们的法务会尽快与贵方对接。希望这次不愉快之后，双方能找到更建设性的合作方式。”
杨元庆挤出一丝笑容：“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