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华景花园。
钟蕊君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孕期指南,听完周然讲述亚洲汽水的事。
“亚洲汽水啊……”钟蕊君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记得小时候,夏天要是能喝上一瓶冰镇的亚洲汽水,能高兴一整天。那会儿还挺火的。”
周然靠在床边,叹了口气:“市场竞争就是这么残酷。被外资雪藏了六年,再火的牌子也要凉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钟蕊君偏过头看着,“接还是不接?”
“如果要全盘接手,就要处理那些不良资产,后续还要砸大笔的钱做营销。”周然揉了揉眉心,“这笔钱投进去,能不能赚回来,我心里也没底。”
原时空的亚洲汽水是2003年才拿回来,现在提前了三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钟蕊君见丈夫眉头紧锁,便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要是真这么麻烦,那干脆就不接手了。臻功夫现在发展得这么好,犯不着去蹚这趟浑水。”
周然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苦笑一声。
“可是……如果不接,我这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
周然叹了口气:“臻功夫一直打的旗号是民族品牌,现在牌子好不容易从外资手里拿回来了,我却因为嫌弃它是个包袱而退缩。这算什么?”
钟蕊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算不上一个真正合格的企业家。”
周然靠在床头,回想起自己重生以来的种种布局,自嘲道,“做企业,首要的是赚钱,只要利润够高,情怀、民族品牌,都可以明码标价。”
“可我呢,头脑一热就砸钱搞操作系统,还要死磕芯片,这两个现在还没盈利就已经砸出快一个亿。再到现在一个倒闭的汽水牌子……我做的很多决定,在资本眼里,应该都是极其愚蠢和不理性的。”
这话倒是没错,要不是周然在东南亚市场赚了一大笔,再加上U盘的利润,恐怕真就是个死。
钟蕊君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谁规定企业家就必须是冷血的,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有情怀的。我当初采访你的时候,多豪气!”钟蕊君轻声道:
“在我心里,你比那些只会赚钱的企业家,要伟大得多。”
周然听着妻子开导,心中的郁结忽然散去了一大半。
“不过,生意归生意。”钟蕊君话锋一转,“这种关乎集团战略的大事,你还是得听听公司的意见。大家集思广益,总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嗯。”周然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开集团高管会。”
……
次日上午,臻功夫集团总部会议室。
关于是否接手亚洲汽水这块烫手山芋,会议室里已经争论了快半个小时,众人各抒己见。
“我反对接盘!”
众人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竟然会是秦耀辉,谁不知道亚洲汽水的最后一个厂长是他。
“老秦,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周然道。
“轻工局给出的初步条件,包括600名老职工的安置费,还有那几家厂房,以及这几年来拖欠的银行贷款。入世在即,元气可乐正是发展的时候,这时候接手,势必要拖慢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