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公司”送人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的成本极高，花销与其他职业学院不在一个层次。
因而天赋不足的人，很快就会被筛下来。
如同苗锦珊，最后便只能被分配发配到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
对比一些偏远地带干脏活的同届，她能到格林姆的法师塔，不用豁出性命，已经算好的了。
就是完不成绩效指标的时候，为避免沦落为义勇兵那样的底层，得把自己也摆上货架。
异界的“公司”经营模式基本没有法律的限制，薪水是很高，但淘汰规则也远比原世界残酷的多。
每个职员，
哪怕是她的上头领导，手握义勇兵事务所实权的副所长莫里森，也得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防止被下面的人替代。
“珊珊姐，那家伙是什么人？”
待到阎赫两人彻底走远，她的客户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感觉好可怕，他真是义勇兵吗？
之前你们事务所指派保护我们的那些银牌义勇兵，好像也没这么吓人啊。”
或许是此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近在咫尺的真实恐惧，几位被家里花钱送到异界，本身素质并不怎么样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也是首次意识到了异界的危险，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一阵后怕。
要是哪天遭到这样的家伙袭击，他们能活命吗？
事务所的人能保护得了他们吗？
尽管有着复活加护，但死亡的感触却是实打实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希望体验。
一时之间，
他们的心境划出了两种，一种是觉得，异界没想象中那么有趣好玩了。
打起了退堂鼓，想着反正魔法学不会，这段时间玩也玩了不少，不如趁早回去算了。
另一种，则是感到无比刺激，幻想自己要是努力一下，是不是也能达到那种实力，只用眼神便可震慑他人。
后者倒还无所谓，前者却是立刻拉响了苗锦珊心中的警铃，
这些人的课时可还没学完，钱是交了，可一旦提前回去，没有了续费的可能性，
在指标上，依然是算她损失掉的客户。
她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向他们解释道，“那人的确是义勇兵，名叫阎赫，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新人。
只是暂时还不太懂规矩，回头事务所会找他沟通，给他纠正过来的。
像这样的强者，也只是我们‘公司’的职员，不用感到害怕。”
几个年轻人闻言，脸色缓和不少，
但也有人不太满意，“那尹蕊蕊不也是你们的员工，我看她也不太听你们的。你们公司连员工都管不好，到底行不行？”
对此，
某种意义上，尹蕊蕊其实也只是临时工，缺少合同契约强制，在此之前，不听话他们也没办法。
但苗锦珊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是保证道，“是因为新人的关系，过段时间就会正常了。到时她肯定会和我一样。
说起这个，难道你们的眼里就只有蕊蕊？”
说到后半句，她顺势把话题岔开，撩了下头发，语气染上了醋意与媚态，“我今晚的时间可还空闲着呢，就没人想和我这个老女人学学魔法，探索知识的海洋吗？”
自称是老女人，
可苗锦珊的年纪也就二十六七，恰是成熟果子，褪去少女的青涩，配合一身施法者的知性气质，对几个年轻人的吸引力毫无疑问，
微微撩起的开衩法师袍紧紧吸住眼球，一下子就让他们把刚才的顾虑全都抛开，重新开始了竞价。
另一边，
阎赫并不清楚那些人的龌龊生意，与尹蕊蕊来到了法师塔的对外接待处。
未注册的外来施法者想要购买课时，租借书籍、冥想室，申请法师评级考核，都在这里办理。
“阎赫阁下？”
没成想，却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站在前台、戴着三角耳环的棕发男人，正是组织从王城派过来的见习法师卢卡斯。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身旁的卷发少女，状似惊讶道：“阁下怎么来法师协会了？是想学习魔法吗？”
阎赫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旋即又面色古怪的打量着对方，“你这是……”
“在这做一天前台能拿10银。”
卢卡斯笑着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点外快。那边的事有其他人负责。”
那边的事，
指的就是清查组织叛徒。
“阎赫阁下是想租一间双人冥想室？”卢卡斯又道，“如果是的话，恰好我这有间空房，可以借给你用，不用再交钱。”
说这话时，卢卡斯隐隐投来一个眼色。
那意思也很明确，这同样是组织给予的优待。
就如最开始杰奎琳找上他说的那样，
这些家伙简直无处不在，无论哪边势力，他们都有影响力，都能提供便利。
法师塔的待遇之前没有提，
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考虑到他表现出来的潜力，额外增加的。
“那就拜托了。”
阎赫没有拒绝。
反正之前就答应了卢卡斯的任务委托，马上要帮组织做事了，
这点额外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另外阎赫还提了一嘴，想要买一支法杖的事。
“阁下可以给我一个价位区间，再把需要的款式与法术系偏向告诉我。我给您选好了送过去。”
卢卡斯很是积极地回应道。
而他表现出的态度，也正代表了目前组织对他的态度。
阎赫提着一嘴，也是进一步地试探。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点头道了声谢，旋即拉过尚还呆愣在一旁的尹蕊蕊，“都听到了吧，给他说说你的需求。钱我先帮你出了。
但最好悠着点，太贵的话，想想你得还多久。”
尹蕊蕊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意外乖巧的没有抱怨，转而点了点头，“我知道。”
桌后的卢卡斯见状，也便理解了两人的关系，神情颇感意外，但又很快释然。
他悄然调动了魔力感知，觉察到了这位卷发少女的特殊。
单以精神力、魔力的活跃程度来看，兴许与他这个lv3法师都差不了太多。
没升过级就以冥想法达到这个水平，毋庸置疑的魔法天才。
尹蕊蕊言语简练的描述了一遍自己对法杖的需求，
要求其实并不多，但卢卡斯为表重视，拿出了一张羊皮纸仔细记下。
因为他已经在考虑，事后向组织上报，尝试拉这位少女加入。
有阎赫的这层关系在，只要他同意，难度或许不会很高。
“塑能系中号法杖，星月木柄，首部镶嵌烬铜，再加一颗提高奥法转化效率的蓝宝石。大概需要十五金。”
卢卡斯扫了一遍纸上的信息，开口道。
“这么便宜？”
阎赫还未说话，尹蕊蕊却是睁大了眼睛，没忍住道。
她早就想换一根好点的法杖了，此前在协会附近的魔法商店逛了好几遍，对于各种规格的法杖以及价格，都有具体概念。
像是对方说的这根，同规格的法杖，按她了解到的至少得30金。
“我们家族与制作法杖的魔法工坊关系密切，可以拿到成本价。如果不是最近烬铜开采的太少，价格偏高，十金左右就能拿下了。”
卢卡斯笑了笑，摊开手道。
阎赫闻言挑了下眉毛，伸手摸向背包，掏出了那两枚收在身上很久，却一直不知该怎么处理的【辉炎圣印】。
他记得很清楚，这东西就是纯烬铜。
“你跟工坊熟的话，这东西能帮我处理了吗？”他把一枚圣印递给卢卡斯道。
“这是……”
卢卡斯好奇地拿住圣印，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眼神闪烁，点了点头，“可以，我会按市价折算给你。这一枚大概能卖20金。”
“这么高？”
阎赫有些意外。
“最近的行情是这样，很多势力都在大肆采购，价格居高不下。
毕竟这种材料不仅能作为施法媒介，还是最佳的祷告媒介、仪式媒介。”
卢卡斯意味深长道。
经他这么一说，阎赫想起来，纯白教堂那用于神官就职仪式的圣火盆，用的也是烬铜。
有势力大量购入这类与神明交流所需的仪式材料，所透出的讯息再明确不过了。
难道即将苏醒回归的神，还不只是辉炎圣君？
不过这类事，显然不是阎赫目前的实力该要考虑的。
他没有多想，又将另外一枚圣印给了卢卡斯，接过对方递回来的一枚魔法信物，
那是开启冥想室的钥匙。
顺着卢卡斯告知的路线，他带着尹蕊蕊一路沿着回转楼梯上爬，
这座法师塔内部的结构错综复杂，到处还有浮空的平台，空间要比他在地精文明遗址所见到的召唤高塔大得多，但外部看上去明明相差不多。
问过才知道，是使用了半位面拓展的法术，把空间扩大了十几倍。
解释完后，尹蕊蕊又一脸狐疑地看着阎赫，“怎么好像谁都认识你？谁都愿意给你开绿灯？你这半个月到底干啥了？”
嘴里止不住地吐出猜疑，“你是不是以前就来过异界，来过格林姆，其实是从别的公司跳槽过来，伪装成新人的？”
“或许吧。”
阎赫懒得解释太多，也没有必要，
来到一列列排在悬浮平台上的立体方块房，找到信物对应的那间冥想室，其覆盖在一层氤氲宛若泡泡膜的魔法屏障中，俨然需要使用信物解除后才能进入。
他拿出魔法信物正想开门，到了半途忽地又顿住，
“怎么了？”身后的尹蕊蕊看他不动，侧着探出脑袋。
“没事。”
阎赫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按了回去，另一只手则从怀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奇械密钥】
他迟疑片刻，便拿着密钥往前，触碰那道魔力壁障，
只听“啵”地一声轻响，壁障瞬间便被戳破，自行解除了。
也没有触发什么警报之类的。
回过头再与尹蕊蕊确认了一下，这就是正常解锁的情况。
阎赫暗道果然，
看着手里的密钥，眼神变得古怪，
这东西对于【开锁】的效果，貌似是概念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