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盗宝团的绑架,没有地牢的折磨,旅行者尚未到来的时间里,往生堂的客卿偶然路过,救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
这个“王缺”或许在璃月港早早安定,凭借些许异世知识混迹市井,或许因缘际会更早接触提瓦特的隐秘,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旁边延伸出另一簇细线。
坠落点稍稍偏移,下方并非盗宝团临时营地,而是相对平缓的草地。
只是昏迷,未被任何人发现。这个“王缺”在荒野中独自醒来,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可能死于饥饿、魔兽,也可能在挣扎中走上截然不同的求生之路,或许成为一个流浪者,或许偶然获得神之眼…命运充满随机与艰辛。
还有更多、更黯淡、更迅速湮灭的线:直接摔落在尖锐岩石上,当场殒命;坠落时引发了元素乱流,被失控的能量撕碎;甚至在空中就被途经的魔龙或强大魔物视为猎物,吞噬殆尽…
这些是连“开始”都未曾真正拥有的可能性,是瞬间凋零的胚芽。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层分叉。
从“被钟离救走”这个节点,再次爆开无数次级可能:被当作普通凡人安置,平淡一生;被发现特殊,被总务司或夜兰麾下关注、吸纳或监视;因言语外貌特异,被当作妖邪,遭遇驱逐甚至追捕…
从“荒野独自醒来”这个节点,又分化出:向东流浪至璃月,向西误入蒙德,向北挣扎向雪山,向南困于荻花洲…每一次选择,遇到的第一个人、第一只魔物、第一处遗迹,都导向全新的链条。
而从“被盗宝团绑架”这条线,同样衍生出并非只有“成功逃脱”这一种结果:可能在地牢中被折磨致死;可能在转移途中被魔物袭击营地而亡;可能在试图逃跑时被当场格杀;也可能被卖往其他地方,比如愚人众的试验场,或者某个疯狂学者的密室…
每一个微小的变量——盗宝团头目的心情、那天的巡逻路线、牢笼锁具的锈蚀程度、甚至王缺醒来时第一个念头是隐忍还是立刻呼救…
这一切都在命运支线中被无限放大,演变成一条独立存在的、承载着某一个“王缺”全部喜怒哀乐、挣扎求存直至终结的“未果之梦”。
这些IF线交织、缠绕、偶尔碰撞产生新的歧路,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丛林,又像无限分裂的毛细血管网络,从那个唯一的“现实坠落点”喷涌而出,填满了王缺感知中属于“自我可能性”的整个领域。
数量并非简单的百万、千万,而是随着时间推移、选择叠加,理论上趋于无穷尽。
每一个光点,每一条细线,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王缺”,在其中某个提瓦特世界里呼吸、思考、恐惧、渴望。
除了没有金手指,他们有着和王缺相同的起点记忆,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且已被“现实王缺的成功”宣判为“未发生”的终局。
他们的不甘、悔恨、愤怒、求而不得的执念…
所有这些“未完成”的情感与命运,正是深渊滋生的沃土,也是先前那个“深渊拟态王缺”能瞬间获得恐怖力量的部分根源,正是这些无数个“失败王缺”的集体怨念。
王缺的本体静静立于信息汪洋的核心,银蓝色的光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面对这堪称“无限”的、属于自己的可能性残骸,他的眼中没有感慨,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我审视或哲学思辨。
有的只是彻底的冷漠,以及一种近乎机械的决断。
“错误冗余,应予清除。”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信息维度中化为一道清晰的指令波纹。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朝着那团由无数“IF线”交织而成的、代表“自我可能性起点”的混沌光团,轻轻一点。
霎时间,早已充斥【原初永恒统辖矩阵】每一个角落、并且不断从王缺本体以及更深处【信息】命途汲取力量的银蓝色信息海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浩瀚无垠的信息命途之力,化作了最纯粹、最霸道的洪流。
带着属于【信息】(存在)的绝对权能,沿着王缺打开的通道,轰然注入那团代表着无数“未果之梦”的混沌之中!
银蓝色,成为了那片领域唯一的颜色。
信息洪流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闪烁的、承载着不同故事的“IF线”,如同露水被巨浪吞没,瞬间消失不见。
不是破碎,不是毁灭,而是被更高层次、更根源的命途力量直接淹没。
被钟离救走的王缺,他的璃月见闻,他与往生堂可能的交集,他或许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微弱影响…
所有细节,所有情感,所有存在的痕迹,在银蓝色光芒拂过的刹那,便被剥离了“可能性”的外衣,还原为最基础的信息尘埃,然后融入洪流,成为滋养信息命途的养料。
荒野独行的王缺,他的饥渴、恐惧、第一次生火、第一次战斗、可能获得的第一个苹果…那些挣扎求生的点滴,同样无声消泯。
盗宝团地牢中死去的王缺,他的绝望、痛苦、未发出的呐喊…归于寂静。
摔死在岩石上的王缺、被魔物吞噬的王缺、被卖作实验体的王缺…所有未曾走向真实王缺这一路径的可能性,无论他们的故事是戛然而止还是蜿蜒曲折,无论他们曾有过怎样微弱的光亮或深沉的黑暗,都在同一刻,被这无差别的信息汪洋彻底淹没。
这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可能性坍缩”,是运用凌驾于提瓦特常规规则之上的命途伟力,强行将那些因自己而可能产生却“未发生”的命运分支,从“可能性”的层面进行否决。
刹那间,便是数以亿万计的“未果之梦”归于虚无。
王缺的感知中,那原本疯狂蔓延、近乎无限的‘IF线’丛林,在银蓝色洪流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并且还在不断变得更加稀疏。
无数细微的光点熄灭,无数分支主干断裂、消散。
按照魔女会的理论,这个时候,因为王缺的动作,应该会有更多的未果之梦同步产生。
然而,在命途力量的灌注下,王缺的过去被渐渐淹没,未果之梦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简单点说,王缺的过去正在被淹没,正在渐渐的消失。
那么,都消失了,自然就不存在什么选择导致未果之梦出现的情况了。
理论上,没有过去,便没有未来。
如果王缺这个时候,再将自己的未来也都淹没,那么,他就具备了以【信息】登临星神的可能性。
可惜,比起淹没过去的轻易,淹没未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王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有多么强大。
星神可以用命途力量淹没过去未来,是因为祂们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收束,过去未来都是现在。
而王缺还没有能做到这一步。
过去的王缺是过去的王缺,未来的王缺是未来的王缺。
从力量的角度上来说,现在的王缺可以轻易用命途力量淹没最初的起源节点,从而抹去过去的可能性。
那么,一旦现在的王缺和未来的王缺接触,未来的自己,大概也能做到抹去现在的王缺。
摇摇头,放弃了淹没未来的想法。
王缺将注意力再度放到仅剩的一些IF线上。
这些IF线相比其他的可能性,要更加的粗壮,这代表这些IF线中,王缺同样掌握了至少可以抵挡命途淹没的力量。
‘不愧是我,即便没有了金手指,还是能发展的这么好。’
王缺自夸了一句。
然后伸手一招,更为恐怖的信息力量涌动,注入这些IF线中,同时,他的意志也投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