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是心念虔诚这一关。
神像甄别直达神魂,寻常伪装、刻意假意根本瞒不过至高道韵的探查,但凡心底有半分迟疑、虚假,都会被瞬间识破。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伪装信仰,这也是北域聚落从未被外域渗透的根本原因。
但齐轩早有应对之法。
他抬手一抹,一枚通体暗沉、毫无灵光、看似平平无奇的丹药悄然浮现,正是一枚三品宝药——妄心归真丹。
此丹功效极为特殊,服下之后,可强行篡改自身浅层心念,制造出绝对虔诚、无半点虚假的虚假神魂状态,骗过一切心神探查、信仰甄别类神通与禁制。
最为精妙的是,这种自我欺骗极为真实,服药之后,短时间内他的神魂会彻底代入北域信徒的状态,真心敬畏万胜大尊,毫无异心,完美契合神像甄别标准。
且丹药药性极为隐蔽,哪怕是天尊级别的道韵探查,也难以察觉人为篡改的痕迹,只会判定为纯粹的虔诚信徒。
唯一的弊端便是,药效存续期间,被篡改的浅层心念会压制自身本心,如同彻底换了一个人,遗忘自身目的、伪装身份,彻底沉浸在信徒的角色之中。
但这一点,早已在齐轩的算计之内。
他早已备好化解之法,只需顺利混入部落、度过神像甄别、站稳脚跟之后,便可自行催动神魂本源,破除丹药的虚妄心念,取回全部记忆与本心,不留半点隐患。
“万事俱备,只待入局。”
齐轩眸光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他先抬手打出数道敛息法印,将自身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彻底收敛,深藏神魂丹田之内,周身流转的灵气尽数隐去。
随后抬手引动洞外林间飘散的丝丝北域兵气,缓缓纳入体表经脉表层,不融入丹田,不改变自身修为根基,只做表层气息模拟。
转瞬之间,他周身温润的修仙灵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域修士独有的厚重凛冽兵气,气息质感、肉身波动,与赵山这类本土修士别无二致,天衣无缝。
做完气息伪装,他伸手轻轻一点赵山的眉心,一道温和的昏睡灵力侵入对方神魂,将其沉睡状态再度延长三日。
赵山伤势已稳,沉睡三日毫无性命之忧,待他醒来,药效早已散尽,潜入之事尘埃落定,不会暴露任何线索。
安置好赵山与小银,齐轩轻声叮嘱:“你在此处安分守着山洞,切勿外出,待我传回信号,再出来汇合。”
小银乖巧点头,蹭了蹭他的袖口,蜷缩在山洞深处,安静蛰伏。
齐轩不再停留,抬手将妄心归真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细腻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冲神魂识海。
刹那间,他脑海中所有关于外域、关于潜入、关于探查真相的念头尽数被压制、封存。
浅层识海被彻底篡改,只剩下纯粹的北域子民认知,心底自然而然生出对万能万胜大尊的极致敬畏与虔诚,心念纯粹,无瑕无垢。
此刻的他,从神魂到气息,从心念到体态,彻底化作了一名普通、虔诚、无害的紫檀部守卫,与赵山一模一样,无半分破绽。
齐轩最后扫视一眼山洞,身形一动,踏出洞口,借着林间暮色与山林遮掩,循着赵山记忆中的路线,稳步朝着紫檀部聚落疾驰而去。
一路翻山越岭,林间妖兽虽多,却皆被他悄然避开,不引发半点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山林尽头,一座依山而建、围有石墙的部落聚落,缓缓映入眼帘。
这便是紫檀部。
部落不大,四周环绕着丈许高的厚重石墙,石墙上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墙体缝隙中萦绕着淡淡的兵气,形成简易的护族屏障。
部落正中央,矗立着一尊百丈高的石雕神像,神像面容庄严肃穆,双目平视前方,周身流转着柔和的金色圣光,圣光如同天幕穹顶,稳稳笼罩整片紫檀部疆域。
这片圣光,便是甄别一切异心、外域之人的神鉴光幕。
所有进出部落之人,都会被圣光无声扫描,甄别心念真伪、气息本源,无一例外。
此刻正值黄昏时分,聚落门口有数名守卫值守,人人身披简陋甲胄,周身萦绕厚重兵气,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山的道路。
齐轩压下所有杂念,心底一片虔诚,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聚落大门走去。
“站住,归部报备身份!”
门口守卫见状,立刻抬手阻拦,目光落在齐轩身上,仔细打量探查。
此刻的齐轩,身着赵山的守卫服饰,气息、体态、身形与赵山完全一致,周身兵气纯正,无半分异常。
再加上他心底被丹药篡改的虔诚心念,坦荡纯粹,没有丝毫慌乱与异动。
“紫檀部守卫赵山,外出采矿归来。”
齐轩开口,声音沉稳平和,与赵山平日语调别无二致,完美复刻了对方的状态。
值守守卫没有察觉半点异常,抬手打出一道兵气探查,扫过齐轩周身,气息纯净,心念坦荡,完全是本土守卫的模样。
“入列,自行接受圣光照鉴。”
守卫微微颔首,侧身放行。
齐轩稳步踏入部落疆域,瞬间,头顶笼罩的金色圣光缓缓垂落,无数细微的光丝如同潮水般包裹住他的全身,从肉身经脉到神魂识海,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度扫描。
这一瞬间,若是他心底有半分虚假、半分异心,或是存有异常气息,圣光便会瞬间爆发禁锢之力,将他当场镇缚,惊动各处修士。
可此刻的齐轩,浅层神魂彻底被妄心归真丹掌控,满心皆是对万胜大尊的敬畏与信仰,无半分杂念,无一丝异心。
在圣光的探查之下,他就是最纯粹、最虔诚的紫檀部子民,坦荡无瑕。
漫天圣光流转一周,没有触发任何警示,温顺地从他周身褪去,彻底确认了他的身份与心性。
甄别通过!
齐轩心中了然,表面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虔诚肃穆的模样,稳步踏入紫檀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