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神空斗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千夏唯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很早开始就喜欢了。”八神空斗继续说,目光没有移开,“只是没有说。”
“我早就不知不觉间熟悉你在我身边。以前是这样,未来这份感情也不会变。”
千夏唯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八神空斗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然呢?”
千夏唯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唔姆姆……是这样吧!”
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沉默。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拍打。
他们并肩沿着海岸线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有点甜,有点紧张,还有点不知所措。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的拱门建筑。
拱门是用白色的石材砌成的,上面爬着一些藤蔓植物,开着小朵的白花。拱门的最上方,挂着一个古朴的铜钟,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千夏唯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个钟。
“空斗你看,这个样式的钟有什么含义吗?”
八神空斗也抬起头,看着那个铜钟。他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知道。”他老实地摇摇头。
千夏唯偷偷笑了。
不是凑巧。
这是她特地挑选的地方。
八神空斗曾经和她一起追过一部漫画,在漫画的最后,男女主角便是在这样一个挂着钟的拱门下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不过这个笨蛋肯定没看到结局。
“你说这个钟会响吗?”千夏唯歪着头问。
还不等八神空斗回答,千夏唯就踮起脚尖,跳了起来——
够不到。
她又跳了一次,还是够不到。
那个钟挂得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唔……”千夏唯鼓起腮帮子,有点不甘心。
八神空斗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只要轻轻一跳,应该就能拍响。
他正准备伸手试一下——
“不行!!”
千夏唯突然大喊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八神空斗停住动作。
千夏唯的脸红红的,低下头,小声嘟囔:“漫画里不是这样的……真是呆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头,眼睛转了转,然后张开双臂,“抱我。”
“啊?”八神空斗没听清。
“抱、抱我起来不就好了吗!”千夏唯闭起眼睛,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声音却理直气壮,“这样就能一起敲响了!”
八神空斗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双手张开,像一只等着被抱起来的雏鸟。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把她抱了起来。
好轻。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干净而温暖。
而且,好软……
千夏唯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这对么……”八神空斗想到。
千夏唯伸出手,用力拍向那个钟——
“当——!”
钟声在黄昏的海边回荡,惊起了远处礁石上的海鸥。
千夏唯收回手,小声说:“好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八神空斗正准备弯腰把她放下。
“啊啊啊!有人过来了!要被看到啦!”
千夏唯突然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这一挣扎,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失衡。
“哇——!”
“砰!”
两个人摔在沙滩上。
八神空斗的后背先着地,闷哼一声。千夏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所幸有他垫着,没有受伤。
“疼吗?”千夏唯慌忙抬起头,看着他。
八神空斗摇摇头。
“不疼。”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摔了一下,但沙滩很软,而且——
八神空斗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千夏唯,她的脸近在咫尺,夕阳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金光。
确实没什么不满的。
“谢谢你。”千夏唯趁机在八神空斗脸上啄了一下。
八神空斗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千夏唯的手,“走吧。”
“嗯。”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沿着海岸线往回走。
身后,海浪还在轻轻拍打。
钟声仿佛还在回荡。
“对了,”千夏唯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很早开始’,到底是多早?”
“不告诉你。”
“诶——小气!”
“嗯。”
“告诉我嘛——”
“不。”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沿着海边的黄昏,温柔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