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的嘘声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秦政只觉得耳膜都在震动。
这嘘声里还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谩骂，矛头直指看台高处那个包厢——主角自然就是多兰父子了。
说实话，这一幕秦政是真没想到。
他原以为这一世，多兰家族有他从旁相助，纽约球迷多少会念着这份情面，不至于再像前世那样把父子俩架在火上烤。
结果……
秦政的目光越过技术台，落在场地中央那个双手叉腰、垂着头的大本身上。
多兰父子非要作这个死，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穿了，不就是大本续约那点破事儿么？
秦政摇了摇头，在这片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嘘声和咒骂里，他径直走到技术台前，握住了杰夫·范甘迪那只冰凉的手。
“带得不错，杰夫。”
秦政拍了拍范光头的肩膀，语气平淡。
这话听着像阴阳怪气，可秦政是认真的。
范光头只是苦着脸摇头。
他没心思去分辨秦政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满脑子想的都是赛后如山呼海啸般压过来的舆论。
以及，那两位脸色铁青、早在比赛结束前就拂袖离场的多兰父子。
赛后，那两位怕是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别忘了，他这主教练头衔前面那“代理”两个字，可还稳稳当当挂着呢。
去掉这“代理”二字的时候，恐怕就是他丢掉这份工作的时候。
和范光头打过招呼，秦政又转身走向客队替补席，跟尼克斯那些曾经的帐下大将们一一寒暄。
一圈招呼打下来，他只和大本、斯普雷维尔多聊了两句。
对大本，他说：“你小子，至少比我在的时候多捞了一大笔钱，就别再摆这张臭脸了。”
大本重重叹了口气：“我明白，头儿，可我就是不想给那两个姓多兰的葛朗台卖命。”
对斯普雷维尔，秦政的语气沉了几分：“拉特里尔，我知道你心里窝着一股火。
但我更希望你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杰夫·范甘迪，更不是奥利弗·温特伯恩。”
这话是一句提醒，狂人对秦政一向信服，当即重重点头：“我明白。”
秦政之所以特意补上这一句，是因为他太清楚了——狂人有揍教练的前科。
这一世他虽然没和P.J.卡勒西莫碰上，还没动过手，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把这股邪火撒到范光头身上。
秦政必须把这话说在前头，可别误伤了友军。
离场的时候，秦政朝着四面看台挥了挥手，纽约球迷当即回敬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甚至有人扯着嗓子喊：“回来吧斯旺！我们把多兰父子撵出去，你回来！”
秦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带着火箭教练组的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麦迪逊的内场通道里。
……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秦政和一干纽约记者又打了照面。
说起来，此刻坐在他眼前的这批纽约记者，基本都是他当年一手搅动舆论风云、各路纽约媒体被迫换上来的新人。
这些人跟秦政的关系，早就不是“曾经的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
哪怕秦政已经离开，这批记者里的绝大多数，依然是他的朋友。
在秦政离开尼克斯这波舆论风暴里，多兰父子费尽心思，也只策反了一个《纽约每日新闻》。
剩下的，《纽约邮报》、《纽约日报》、《纽约太阳报》……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枪口依然稳稳对准多兰父子，立场鲜明地站在秦政这边。
发布会上，《纽约邮报》的大卫·吴就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斯旺，单看这场比赛，你是否认同‘杰夫与你差距巨大’这个结论？”
秦政当即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杰夫今晚干得相当不错，这不是客套话，是事实。”
说白了，这场揭幕战，火箭从头到尾，真正奠定胜局的也就是开场那一波十比零。
后面虽然也磨出了一点优势，但这点优势掺杂了太多偶然因素，换个夜晚、换一个状态，说不定跪的就是火箭。
一句话总结：除了开场尼克斯没找到章法那段，火箭打了一波十比零之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里，两支球队之间，没有差距。
但以后会不会有差距，就不好说了。
毕竟，火箭还在往上走。
而这支尼克斯——
看看那个满腹心事、闷闷不乐的大本，看看那个怨气冲天的斯普雷维尔，再看看看台上这群狂热的纽约球迷
——谁也不敢保证，这支球队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从内部炸开，让这支已经两连冠的王者之师，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说起来，这支尼克斯和历史上那些冲击三连冠的球队还有点不一样。
就说公牛，前后两次冲击三连冠，阵容走到最后都是强弩之末，尤其替补席上，几乎挑不出一个能用的替补。
但这支尼克斯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主力齐整，替补席上甚至能拎出两个超级第六人。
这事儿，有人把功劳记在了秦政头上。
比如《纽约邮报》就直说：“斯旺看人的眼光太毒辣了，眼下这支尼克斯的核心主力，全是他一手挑选的。”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被多兰父子收编的《纽约每日新闻》就阴阳怪气地写道：“这分明是多兰家族财力雄厚，尼克斯留住了所有他们想留的球员……”
大本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
揭幕战打完，再应付完赛后的各种采访，时间已经进入深夜。
秦政没打算连夜飞离纽约，结束所有工作之前，他先一步嘱咐了自己的新任首席助手吉姆·博伊兰：“吉姆，辛苦你把球队带回酒店。”
交代完，他便拉上了斯波、汤姆·锡伯杜、德里克·哈珀、蒙克利夫这几个年轻、喜欢交际的前尼克斯助教，掉头往曼哈顿外围走。
他和杰夫·范甘迪约好了，今晚要聚一聚。
聚会地点是以前尼克斯教练组常去的一家小酒馆，范光头、迈克·布朗、奎因·斯奈德、劳伦斯·弗兰克已经先一步到了。
范光头还特意带来了自己身边的新人史蒂夫·克利福德，引荐给秦政认识。
其实严格论起来，范光头正经算是帕特·莱利的门下弟子。
可这几年下来，他和秦政走得越来越近，用的教练组体系也完全是秦政留下的那一套。
外面现在提起范光头，都更认他是秦政的弟子，倒没几个人记得他和帕特·莱利还有这层渊源了。
说到底还是帕特·莱利自己混得太差，做他的弟子，能有什么出路？
一群教练凑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自然还是技战术上的那点事，要么就是联盟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