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馨转了个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眼,朝四周观众摆出个青春靓丽可爱的姿势,等待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然而,没有掌声。
偌大的决斗场,除了祈梦思和另外两三个人稀稀拉拉的拍手声,剩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呻吟。
“沟槽的李观棋……他妈的,这种卡都敢往外借……”一个工作人员捂着脑袋,感觉天旋地转。
“大意了……没有闪……”
“好晕啊~~~医生~~~医生在吗,医生。”
“沟槽的,医生也是李观棋。”
“呕——”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决斗者,正扶着栏杆,吐得昏天黑地。
史诗【超融合】的余波,恐怖如斯。
唐馨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这么夸张吗。”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看着东倒西歪的人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是自己把大家搞成这样的。
老公的【超融合】这么猛吗!
小姑娘脸颊一热,连忙收起姿势,对着观众席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来个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声音清脆,态度诚恳。
心里却在暗暗咂舌,不愧是史诗级的【超融合】,连观众都能一起融,性价比真高。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氛围里,决斗场对面,本该倒地不起的红隼,竟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
红隼低笑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非但没有溃败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这打击……够爷们!”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沙哑地吼道,“小娘们看起来娇滴滴的,这灵性冲击可真够劲!”
喊完,他感觉胸口那股被碾压的郁气都顺畅不少。
他要让拘灵司的人知道,他红隼不是个软骨头!
“但是——”他话锋一转,笑得越发张狂,“想让老子出卖接线人,做你妈的梦去吧!拘灵司!”
他昂着头,等着对面的小姑娘气急败坏,等着四周的工作人员尖叫“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对面的小姑娘,都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连那个联盟公证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红隼意识到不妙,脸上的笑容僵住,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现在。”唐馨扬起下巴,那张甜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可由不得你了。”
“败者食尘。”
她朝前一挥手,如同女王下达敕令。
“心灵崩坏!”
话音落下的,决斗场上尚未消散的紫红色光晕,受到某种指令,疯狂地朝着红隼的位置收缩、汇聚!
“砰!”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在红隼的脑海深处炸开。
他猛地瞪大双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意识在飞速模糊,视野渐渐被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所取代。
他看见了自己的童年,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接触卡牌,看见了自己在地下决斗场挣扎求生,也看见了……那个他宁死也不愿供出的上线。
所有的记忆,都化作一幅幅流动的光幕,被强行从他的脑子里剥离出来,公开投放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这是......”
看到光幕的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决斗定输赢,什么胜利者的权利。
全是狗屁!
从一开始,这场决斗就是一场审判,一个为了提取他记忆而设下的陷阱!
拘灵司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遵守承诺。
他们有更直接、更霸道的手段!
还尼玛是公开播放......
“狗东西……拘灵司……你们这群狗东西!”
在无尽的怨毒和悔恨中,红隼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意识。
祈梦思看到记忆开始公放,朝四周的工作人员道:“开工,别吐了。”
“老大。”饭纲晃了晃脑袋,带着眩晕走出来,语出惊人,“草。”
可能是‘草’这个字此刻有歧义,她又解释道,“草,一种植物。”
祈梦思面无表情,抬手间生出几枚草药。
饭纲像是溺水之人找到救命稻草,想也没想,一把抓过草药吃下,半晌后,脑海的眩晕感退去,她脸色苍白地说:“李观棋怎么把史诗【超融合】都借出去。”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祈梦思面无表情,也拔下一枚草药吃下,“大意了,顾着防他,没防他老婆。”
“老大,你不晕的吗。”
“晕。”
有人犯晕是明明白白地吐出来。
有人犯晕,还得装着一脸淑女。
李观棋走在昏暗的通道中,超算环响个不停,全在@他来骂。
他看一眼消息便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乐得不行。
“太好了,大家都被超晕了呢。”李观棋统一回复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频道里,骂声更大了。
有骂撒狗粮的,有骂大意的,有骂再也不看他们癫公癫婆决斗的。
李观棋看着消息,人就笑笑。
自从结婚之后,他心态放宽了很多,受唐馨感染,变得没心没肺。
章医生没说错,规律的,有感情的性生活,可以保持身心健康,稳定理智率。
谈笑间,李观棋走到通道尽头——他今天上班的地方,海底大监狱·白夜城·申城第一层。
海底大监狱·白夜城。
这是一个覆盖整个比安塔纳大陆的庞大监狱网络,由十二座主监狱与七百二十个监狱节点构成,如同一张沉在深海中的巨网。
一旦某个节点出事,与之相连的“兄弟监狱”便能通过深海隧道在最短时间内抵达支援。
所有监狱都建造在海床上,小监狱五层,大监狱六层,用以应对不同等级的威胁。
李观棋今天上班的地方,就是申城分局的这座主监狱。
他要去的是第一层。
这就很奇怪了。
监狱的第一层,关押的都是些罪行最轻的犯人,打架斗殴,失控伤人,偷窃这种,刑期一到三年不等,基本都是些小卡拉米,看守通常只需要常规安保。
其他大监狱都是如此,没怎么管第一层的罪犯,唯有申城例外。
闲余的探员全都喊了过来,阵仗大得像是要防备什么史诗级灾害。
李观棋心里纳闷,但也没多问,毕竟,监狱看守是最轻松的任务。
直到他走进第一层的中央监控室,隔着单向的强化玻璃,一眼就看到那个被无数隐蔽摄像头和探员目光聚焦的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