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火机李观棋和堕天使大军，同一时间抵达冀望乡的领空。
夜幕覆盖着这座沉睡中的四级要塞，从万米高空俯瞰，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碎钻，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冀望乡的防空警报系统没有反应，普通的四级要塞，其军事雷达和能量侦测设备，还达不到能够监测到这两个“鬼东西”的级别。
高空的风，冰冷刺骨。
李观棋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
在他不远处，那支由五百名堕天使精锐组成的黑色大军，跟着停下。
李观棋傲娇暗喜。
哼，我赢了。
明面上没说，但懂的都懂，两辆车在山路相遇，行驶方向相同，很难不杠起来飙个车。
他飙赢了，狱火机装甲全功率比堕天使干部的飞行更快。
为首的杰胡提，同样转了过来，与李观棋空中对上视线。
没有对话，没有能量的碰撞，只有几百个心眼。
两人内心警铃大作。
“这帮家伙……果然也是冲着冀望乡来的。”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巧合？不可能。”
“难道是血晶会的靠山？”
“总不能也是来阻止血晶会的吧。”
“能打伤莫斯提马，速度还比我快，七代加战斗天使，过来灭个地下组织？”
“打蚊子的大炮，甚至有两台......？”
李观棋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
被通缉的堕天使残党，冒着被猎杀的风险，也要过来冀望乡，什么任务这么重要，又是谁下的命令，能让他们冒险。
路西法不是陨落了吗，杰胡提能喊得动人？
幕后的人，又想搞什么大计划。
藤木艾狠狠给比安塔纳几亿人上过一课，身处高位的疯子，可以很轻易就影响全世界。
死不悔改吗，堕天使。
杰胡提还在盯着李观棋，在比对脑海里的照片。
塞拉菲娜提到‘老公’可能也前往冀望乡，提醒不要伤到他，每个人他们都得确认一下，免得误伤尊贵之人。
眼下这人......不，绝对不可能。
杰胡提立刻否定心中荒谬的想法。
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不像是会让人“心疼”的类型，还伤害到他？莫斯提马偷袭都碰不到人，追都追不上，拿头伤害他？
他不可能是代号为‘老公’的人类。
杰胡提至今不愿相信，‘老公’就是字眼意思，在人类文明代指丈夫。
相视无眼，两人很快收回目光。
比起探究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一个更棘手、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双方的面前。
拆掉一个盘踞在地下的邪恶组织，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不算难事，血晶会露头就秒。
难就难在，这个组织的巢设置在冀望乡的中心城区，那片灯火最璀璨、人口最密集的区域的地下深处。
一炮轰下去，死伤无数，很多都是无辜平民。
李观棋目光穿透云层，看着下方安宁的居民楼，戒备有加强，但没有疏散民众的迹象。
申五部一二组的人这会儿恐怕还在跟冀望乡的官方扯皮，走那套繁琐得能逼疯人的跨区行动程序。
毕竟，你不能仅凭一个俘虏的记忆片段，就让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在凌晨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疏散市中心的所有居民。
验证据、开会、层层上报、等待批复……
等他们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距离血祭仪式开启只剩两三小时。
人群没有疏散，无论是李观棋，还是堕天使大军，都有点投鼠忌器。
杰胡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城市，眼中杀意缓缓收敛，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除了莫斯提马，其他五百名堕天使精锐，得到最精准的指令，身形微动，隐匿于云层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就像五百块冰冷的宇宙尘埃，保持绝对的待命状态。
李观棋瞥了那片云层一眼，心中疑惑。
伺机而动？堕天使啥时候变这么猥琐。
他不再犹豫，狱火机装甲的引擎模式切换，背后的喷射口光芒敛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垂直坠落。
没有音爆，没有火光，下坠速度快到极致，又安静得可怕。
李观棋稳稳地落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没引起任何骚动。
“光学迷彩，启动。”
他心中默念一声，赤红色的狱火机装甲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迅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消失在空气中。
隐身迷彩躲堕天使躲不了，他们鼻子灵，躲冀望乡军事设备和普通人肉眼，绰绰有余。
他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这座城市。
凌晨五点。
远处的地平线，泛起微弱的鱼肚白，要塞中心的全息广告牌上，虚拟偶像正唱着甜腻的歌曲，影像横跨几栋大楼，栩栩如生。
几辆无人驾驶的清洁车正安静地工作，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脚步虚浮地从还在营业的24小时面店里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四级要塞，可能是‘人间’的代名词，不像三级要塞穷苦潦倒，又不像五六级要塞机械冰冷，充满烟火气和人情。
谁能想到，在这片地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数万人的血腥祭典。
李观棋目光冰冷，调出亚特的记忆片段。
血祭仪式的启动时间，应该在七八点，那个时候，小学生们正背着书包，走出家门，前往学校上早八。
也是上班族们涌向公共交通站点，一天中最拥堵的交通小高峰期。
血晶会在这个时间点启动仪式，地下几千个被改造的亚血族怪物冲出地面，疯狂攻击手无寸铁的人群……
还有两小时。
李观棋身影如同鬼魅，从楼顶一跃而下，在楼宇之间的阴影中穿梭，他的感官系统被开到最大，扫描着地面上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废弃的地铁入口？巨大的下水道井盖？
某个帮派控制的夜总会后门？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能够让大量怪物通行的出入口。
……
与此同时，冀望乡中心城区，地下五百米深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心，矗立着一颗高达三米的巨大血水晶。
水晶的表面，如同心脏般一起一伏，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照亮整个洞窟。
血晶会有诸多个分支和老巢，每个分支都会把所有炼制好的血晶汇到‘老巢’，提纯出来的负方晶流向‘老板’，剩下的血晶毛料则堆叠起来，供教徒敬仰。
在水晶周围，密密麻麻跪着身穿黑袍的血晶会教徒，他们神情狂热，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溶洞最高处的岩石平台上，一个戴着狰狞白骨面具的男人，正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就是血晶会在这条分支的领袖。
“呵呵……呵呵呵呵……”
面具之下，传来一阵低沉而满足的冷笑。
今天，他就要完成血祭仪式，实现‘老板’的计划。
他还不知道，在他的头顶上方，正悬着一支能轻易抹平整个要塞的堕天使精锐部队。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计划即将成功的巨大喜悦之中。
“快了……就快了……”
他精心培养的‘孩子们’，就将破土而出！
他开始幻想那副美妙的绝伦的画面，成千上万的亚血族，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光鲜亮丽的人类，被一个一个感染，同化。
尖叫声！
哀嚎声！
“啊~”面具男人愉悦地笑了起来。
如果仪式成功，他将在这场盛大的血祭之中，汲取数万人的生命精粹和恐惧，完成最终的蜕变。
他将成为和‘老板’一样的神，一同君临天下！
这座城市，只是一个开始！
清晨七点整，冀望乡的“心脏”开始复苏，巨大的全息时钟在中央塔楼上精准地跳动，发出悦耳的报时声。
地下五百米，血水晶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时辰已到！”
岩石平台上，戴着白骨面具的男人张开双臂，发出癫狂的嘶吼。
“我亲爱的孩子们，去吧！去拥抱地面上的阳光，去亲吻那些鲜活的血肉！”
下方跪拜的数百名黑袍教徒，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鲜血万岁！”
“新世界来临！”
面具男满意地听着信徒们的欢呼，他缓缓转过身，低声对几位工作人员下令。
“把‘失败品’放出去，让他们成为第一道开胃菜。”
“是！”
几名工作人员躬身领命，他们快步走到溶洞边缘，那里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金属笼子，笼子里关押着一些不成形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