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两人都愣愣地看着对方,沉默了足足有八秒钟。
然后,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他们两人,竟然在同一时间,抬起手,将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彼此,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快点,闹钟马上要响了。”李观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说完,他赶紧让开道,示意伊米进去。
伊米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抱着衣服,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双方都没问对方为什么要早起洗澡。
李观棋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确认自己跟出门前没什么两样后,便立刻像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溜上二楼。
他来到主卧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很好,老婆还没醒。
他小心翼翼地,用最小的幅度,拧开房门的把手,将门推开一道缝,然后像泥鳅一样滑进去。
“老婆~~~”
他凑到床边,用一种甜到发腻的语气,轻轻地唤一声。
只见床上的唐馨背对他侧躺着,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没什么反应。
好机会!
李观棋心中一喜。
他弯下腰,用双手轻轻地、缓慢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塞进去。
整个过程,他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生怕床垫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吵醒夫人。
吵醒夫人,好一点的,解释一下早起。
坏一点的,得原地来一局‘爱的仪式’。
终于,他安然无恙地躺平了。
李观棋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一场S级决斗还累。
他熟练地翻过身,像往常一样,从后面伸出双臂,轻轻地搂住唐馨柔软的腰肢。
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
然而,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温存的时候,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他好像……嗅到什么。
一股很淡很淡的,带着水汽的洗发水香味。
李观棋下意识地凑上前去,将脸埋在唐馨的脖颈间,又凑到她的发丝上,像一只小狗一样,仔细地嗅了嗅。
“!”
唐馨的娇躯,猛地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正喷洒在自己敏感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不会吧!
不会真的被他闻出来了吧!
她紧张到极点,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继续装睡。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李观棋心满意足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嗯~好香。”
他完全没有起疑心,只是单纯地觉得老婆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说完,他满足地笑了笑,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呼——
唐馨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她伸出手,摸索着,将床头柜上即将鸣叫的闹钟,按了下去,不准响。
世界,重归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唐馨发现李观棋搭在她腰的手颤了一下。
唐馨眉头微微皱起。
老公又做噩梦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结婚半年,李观棋做噩梦的次数起码有十几次,都是这样,手无意识地颤抖,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诅咒裹挟,又像是在跟什么人激动争吵。
唐馨抿了抿嘴,缓缓地、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翻了个身。
她正对着李观棋,将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然后微微仰起脑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最后,缩回脑袋,贴到他的胸口前。
两人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悠长。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彼此。
他们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双双失去对外界的感知,相拥着,沉沉睡去。
......
楼下。
伊米从浴室里走出,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微湿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客厅里,深深地看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抱枕,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合上门。
......
冀望乡,一间灯火通明、气氛压抑的审讯室内。
“呲啦——”
一支药剂,猛地扎在被绑在椅子上的柳承宗手上。
“呃……”
柳承宗打了个哆嗦,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该死......”
他意识模糊,但仍记得自己被“炼狱大主教”用【神碑】卡组,活活削光卡组,嘴边的咒骂还没完全消去。
“柳承宗部长,醒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温和,但却透着的威严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柳承宗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顶着锃亮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对面,微笑着看着他。
申五部部长,高天远。
柳承宗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还记得我。”高天远笑容不变,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柳承宗面前,“柳部长,你在巳二部身居高位,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和血晶会那种组织搅和在一起?”
“能跟我们说说,‘血祭仪式’背后的老板吗?”
柳承宗环视了一周,冷漠无情的审讯员,记录员,防暴窗,可戴在手上的黑耀石手铐。
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
原来,嫌疑犯的位置,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
柳承宗没有直接交待‘老板’的事,而是瞥向阴影的角落,没找到人,开口问:“炼狱大主教呢?”
“怎么,神女的命令不是灭口吗?”
“给我留活口?”他冷冷一笑。
“真够狠的,给我留活口,想让我出卖老板,多分一杯羹?”
高天远,连同一队探员,一头问号,不禁问。
“炼狱大主教,是哪位?”
“少装了!”柳承宗怒吼,看向四周,“他就是你们其中一个!”
高天远和审讯员面面相觑,疑惑问:“这个炼狱大主教,很强吗?”
“他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柳承宗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