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和乐彤把车停在白纸家门前时,院子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特务组的人比他们先到一步,正被一个中年男人堵在房门前。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一个满头灰发、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里的盲杖,胡乱敲打着门框,脾气显得异常暴躁。
这是白纸的父亲,白长山。
长期处于黑暗中,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偏执和神经质。
“长官,你们讲讲道理。”白长山瞪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白浊眼睛,怒吼道,“小纸在学院修的是人文学!”
“她连电线正负极都分不清,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做什么收音机?你们特务组办案就是这么凭空捏造的吗!”
带队的陈墨冷着脸,毫不退让:“白先生,我们有多位人证的口供,白纸当年确实经常在听收音机,这东西市面上根本没得卖,白纸对外也自称是自制的。”
“这点不用质疑,请你们配合调查,交出那个收音机!”
听到这段对话,李观棋和乐彤对视一眼,都颇有些诧异。
怎么在吵收音机是不是自制的?这很重要吗,白纸父母怎么不承认?
“那不是她做的!”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白纸母亲大厅走了过来,她手握着一把刀,头发凌乱,眼眶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所有调查人员,目光呆滞而凶狠。
不知为何,李观棋想起他的‘母亲’,在父亲死后,也是这个样子,患上精神病。
在吸收灾厄血晶想起小时候的事后,他又找到不父母,看起来有精神病是他自己。
“那是恶魔的东西!”白纸母亲声嘶力竭地喊着,口水喷溅在半空,“小纸被恶魔蛊惑了,那是恶魔的媒介,是恶魔把小纸抓走了!”
“她没有死——”喊到这里,这个中年妇女哭了出来,“你们快把她找回来!”
“半疯了呀。”乐彤看着她手上的刀,挪动几步,警戒着说。
李观棋轻叹:“独生女被人从地里挖出十八个,谁看不了不疯啊。”
白云没说错,这事人家父母刚慢慢放下,真不该提起。
但事关时针的核心计划,还发生在边月泷本土,申五部查不清楚,觉都睡不安稳。
“阿姨您冷静点。”乐彤安抚道,“我们这会过来,就是想查白纸的线索,把她从该死的恶魔手中救出来。”
李观棋瞥了她一眼,心说女人就是精啊,这就顺坡下驴了。
这话非常有用,白纸母亲恢复一点理智,她丢下菜刀,快步冲上来,紧紧握着乐彤的手,目带期盼。
“救出来,对......救出来!”
“小纸还活着,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求求你......”
乐彤听到这话,看着那期盼的目光,心中一阵后悔。
随口一句安慰话,对方当真了。
不是‘求求你们’,是‘求求你’,白纸母亲对其他人已经不信任了,只信她,可她怎么救一个已经死六年的少女?
乐彤朝李观棋投来求助的目光。
李观棋把目光甩到白纸母亲身上,表情大概在说:“你接的狠活,你自己搞定。”
乐彤痛苦地挤弄眉头,随后,看向白纸母亲,僵硬地扬起微笑,“阿姨,您跟我说说,那个恶魔收音机,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们有线索,才能去救人!”她信誓旦旦地说。
说完她就一阵愧疚,她在哄骗一位因失女而痛苦的母亲。
白纸母亲很信任乐彤,开始讲述当年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收音机真不是小纸造的,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听歌......”
特务组几人神情微变,停下和白纸父亲的争论,侧耳倾听。
“她从阳台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凭空多出一台收音机了。”白纸母亲惊骇地说。
李观棋听到‘凭空’一词,开始警觉。
“会不会是她朋友送的,偷偷藏起来?”乐彤问。
“不可能。”白纸母亲说,“小纸很乖的,交际圈很干净,失明后不敢乱跑,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是恶魔!是恶魔蛊惑了她!”
“在拿到收音机后,她——”她嘶吼着,回忆着,话音突然一顿。
“她怎么了?”李观棋问。
所有人都以为白纸母亲要开始讲述一些不好迹象,以此来论证恶魔‘蛊惑’白纸。
然而,她沉默许久后,开口道:“拿到收音机后,她整天像宝贝一样抱着,笑得很开心。”
“她很久没那样笑了......”
说到这里,白纸母亲再次哭出声。
乐彤站在一旁安慰,心里不是滋味。
李观棋看着这悲哀一幕,下意识在心里默念:“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话音刚落,白纸从他身边浮现。
一改往日的调皮和恶作剧,她只是静静站着,看着眼前痛哭的女人。
“我们是同名同姓的好朋友,她是个盲人,世界一片黑暗,如果不听点东西,她会疯掉的。”
“所以,我就送她一个收音机。”
她转头看向李观棋,“就像我在押送车送你刀子,纯属好心。”
“如果没有那刀子,你杀十八个黑车党可要点时间,不一定能时停这么长久。”
“我可是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确实救我于水火。”李观棋冷眼瞥着她,心中默念,“但水火怎么来的,你是只字不提啊。”
白纸心虚地转过脑袋,不敢看他。
“真就是单纯送礼?”他继续逼问。
白纸摊开双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这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观棋冷笑一声:“那你后来骚扰四个嫌疑人是什么意思?把他们逼得自首,离奇自杀,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拘灵司加大调查力度。”
“你到底想查什么?”
被戳穿后,白纸也不装了:“我只是想知道手机去哪了,那个收音机到底听到了什么。”
李观棋愣了一下,满腹狐疑:“你给的收音机,你自己不知道能听到什么?”
白纸委屈地撇了撇嘴:“那会儿我还只是一道脑电波,连实体都没有,我怎么听啊?”
“废物。”
“呜——你又骂人家废物。”
“你为什么要查本收音机里的内容,收音机和手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事,只有你能查得到。”白纸神神秘秘地说,“她在听收音的时候,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我很感兴趣。”
“有意思的词?”李观棋心说着。
院子里突然再度爆发争吵,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特务组的探员失去耐心,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白长山:“既然你们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强行搜查了!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