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机的男人。
章芷余看着云淡风轻的炼狱大主教,后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神女不好赐死跟了自己四十多年的大主教,更不能无视铁证和部长们的联名施压。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炼狱大主教,再一次“贴心”地,为她递上台阶。
用一场决斗,来决定赤练的生死。
看似给了机会,实则阴狠至极。
证据和联名之下,赤练大主教早已是冢中枯骨,赢了决斗也会被撤职,可炼狱大主教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用他这颗弃子,去敲打人事部部长。
一石二鸟。
好一招借刀杀人!
赤练大主教怎么也没想到。
在他被千夫所指,被同殿为臣的“同僚”逼入绝境,只待神女一声令下便身首异处时……
站出来为他求情的,竟会是他的死敌。
哪怕,是为了让他当一枚好用的棋子。
一条狗,在被宰杀之前,总要看看还能不能再咬个人。
他成了那条狗。
“赤练,你觉得怎样?”胡基沉声问。
赤练大主教缓缓低下高傲半生的头颅,声音沙哑:“赤练,领命。”
胡基转向另一边,看向平静得过分的白袍男人。
“你呢,托勒密。”
白袍男子沉默一会,开口道:“可以。”
部长与主教的席位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喧哗。
好戏,要开场了。
“既然这样。”胡基在桌面按键上轻轻一点。
“就让我们看看,你们俩的心,诚不诚。”
嗡——
环形会议室的穹顶与地板,亮起无数淡蓝色的几何纹路。
空间开始折叠,光影扭曲,金属墙壁如流体般向两侧退去,座椅沉入地面。
不过眨眼功夫,会议室变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万观众的宏伟决斗场。
赤练大主教身在擂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卡组。
落败的话,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决斗。
就在这时。
三道流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悬停在他面前。
赤练大主教受宠若惊地抬手接过。
当看清卡牌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张卡,赫然是远古失落卡。
【天使的施舍】!
而且,每一张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性波动!
整个比安塔纳,能拿出三张高灵性实卡【天使的施舍】的,只有。
“神女……殿下……”
赤练大主教全身微颤,他抬头看向台下的神女,发现,胡基也在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威严与冷漠,竟带着一丝……求助?
赤练大主教心头巨震,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那些面色冰冷的部长们。
法务部长、会员管理部长、任务管理部长……
一张张脸,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择人而噬的豺狼。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他,全明白了。
神女殿下不是被迷惑了!
她知道周围都是豺狼,但是无力挣脱。
该死的叛军!!!
赤练大主教将那三张【天使的施舍】加入卡组,郑重地趴伏行礼,他抬头仰望着那娇小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燃起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炽热。
“赤练!定不辱命!!!”
胡基望着他,轻声说:“去吧。”
赤练这个人,是神女军团第一批成员,四十五年,她亲手把他从一个虔诚的教徒,一路提拔到主教,再到大主教。
他或许蠢,可能笨,也许贪,甚至无能。
但唯独,不可能不忠。
定下这个前提后,那群联名举报的部长,是什么成份,已经不用多言。
至于炼狱大主教。
他即是举报的一员,又是求请的一员。
朝夕相处一年,她还是看不懂这男人。
章芷余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胸前那枚代表冰冻主教身份的霜花徽章。
徽章的晶体核心,正对着决斗场,将一切画面无声地传送出去。
她的指尖有些凉。
“革命军,真的能带来希望吗?”
【会的。】
耳麦里传来一个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
李观棋站在观众席上,望着擂台上的两人,双手抱胸,神情淡然。
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白纸幽灵一闪而过,轻飘飘飞到他身边。
“哥哥,你怎么看?”
“站着看。”
“……”白纸做了个鬼脸,“好冷。”
她转头看向决斗场,忽然“咦”了一声。
那个叫托勒密的白袍男人,正在往自己的卡组里塞东西。
不是一张两张。
而是一沓,又一沓。
原本厚度标准的四十卡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臃肿,很快就变成六十卡厚度。
“他这是……面对【神碑】,求稳了?怕被削光卡组?”白纸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李观棋的目光变得有趣起来。
“不。”
“我感觉他更像要整个大活。”
宏伟的决斗场上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回荡。
【先攻方,红色方。】
【决斗开始】
赤练大主教拿到先攻,原本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先攻归我!”
他抽出五张手牌,视线扫过卡图,浑浊双眼迸发出精光。
天胡!
“神女眷顾!”
胜利的道路,已在眼前!
赤练大主教看一眼对面悠然自得的白袍男人,又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道娇小的身影。
殿下,看好了!
“我的回合!”
“从手卡召唤这个怪兽——出现吧,【冲浪检察官】!”
身穿银白盔甲的机械人,踩上滑板而来。
【冲浪检察官】
攻击力:2000
“接着!”
“发动魔法卡——”
他将那张神赐的卡牌,重重拍在决斗盘上!
“【天使的施舍】!”
“从卡组抽 3张卡,之后从手卡选 2张丢弃。”
此卡一出,李观棋和白纸双双挑起眉头。
“滑板接天施吗。”李观棋感慨,“有点东西。”
白纸望着白袍男子,微微一笑:“可那个男人,好像不是很怕。”
“【神碑】可以验验他成份。”李观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