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佛母哪里还敢怠慢?
趁着这股诡异的规则之力尚未蔓延至全身,连忙在附近搜寻,想要寻找可供躲避的黑石。
然而,放眼望去,入眼尽是一片金黄的草地。
草叶细长而锋锐,随风飘摆,在天际奇异的莹莹微光之下,泛着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远处,一座神山耸立,恍若一柄直插天际的巨剑。
她只是凝视了片刻,双目便觉如遭针砭,传来一阵刺痛之感,脸上不由自主的淌下两行血泪。
“佛母!不可直视神山,那是此地的禁忌!”
一旁的大明尊,高声呼喊提醒道。
佛母闻言,也不想去试试此地的大道规则是否犀利,连忙收敛了目光,看向四周。
离她百步之遥,有一形如卧龟的黑色巨石。
只不过,这块巨石之上,却已经盘坐着一个双眉修长飞挑,一脸沧桑的白须老僧。
他的腰部以下,都已经化作了金黄之色。
就好像从一尊金铁雕塑之上,长出了半截血肉之躯。
此刻,见佛母望来,苦笑着打了个招呼:“贫僧尘空,见过佛母!没想到阁下也被此地的陷阱吸引而来!”
“陷阱?尘空,你此言何意?”佛母心中一沉,出言问道。
虽然此地没有见到须陀罗的金像,让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但如今她自身却是陷入到了险境之中。
此地诡异莫测,除了尘空老佛与大明尊之外,也就只有那个剑仙童子是活着的生灵。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生灵。
而这处秘境之中,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大道法则,正在发生着冲突,相互吞噬轮转。
总之,此地就算称一句绝地,也毫不夸张。
尘空叹息道:“老僧来此也不久,正如佛母所见,若不是不朽金性撑着,只怕如今已然陨落于此!而这一处秘境,估计是某位绝顶道君的渡劫之所!我们算是误入了劫数之中!”
佛母听完,顿觉心中悚然。
此刻,再看这天地,眼中的景象已经全然不同。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处孕育着大道奇物的造化之地,却从未往真仙劫数之上去想。
现在看来,如此天机混沌,大道紊乱的场景,岂不正是交感劫爆发,要显化出后天大道的前兆吗?
难怪,自己刚一进入通道,便遭到了天地之间的排斥之力。
只因大道至纯至粹,容不下半分不谐之感。
到底是何人在此渡劫?又是何人设下的陷阱?
将他们这些道君诓骗至此,对渡劫之人又有什么好处?
佛母心中,一时间思绪纷杂,疑惑更甚。
不过,虽然有些想不通,但此刻却不是寻根究底的时机,还是先保住性命为上策。
此刻,她不再犹豫,直接就朝着尘空老佛所在的龟形黑石冲了过去,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强夺尘空老佛的庇身之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她附近只有尘空老佛与大明尊两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剑仙,自然是要选好欺负的外人强夺才行。
至于道德仁义?那是什么东西?
成道元神后,她的一言一行,就是天规天宪。
一举一动,都是合乎天心运化。
不远处的尘空老佛,在见到这一幕之后,气得破口大骂:“佛母!老僧好心提醒于你,你却忘恩负义!活该你一世难成大道!”
佛母闻言,面色又冷了几分。
道途有缺,难成大道,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这尘空老佛,竟敢当面揭她的伤口?
当即,忍着逐渐异化的痛苦,朝着尘空老佛猛扑过去,挥舞着身上四条狰狞臂膀,以道宝横击!
此地虽然压制大道,但似乎不禁肉身之力。
佛母双头四面,显露忿怒明王相,肉身实力自是不凡!
此刻,将一条白骨降魔杵,舞得虎虎生风。
尘空老佛此刻半身都已金化,只能动用上半身的力量,用力拼命抵挡,避免自己掉落到草地上。
然而,他平素不修肉身,如何挡得住如神如魔的佛母?
只坚持了不到片刻,就被扫落到了草地之上。
“佛母……”
他面色惊骇,刚脱口欲言,声音便戛然而止。
无数宛若利剑的金色草叶,顿时就将他的身影吞没,金性蔓延全身,化作了一尊卧地金像。
他的脸上,尤自带着愤恨,懊悔等诸般表情,定格在了此处。
佛母攀上了那龟形黑石,这才松了口气。
只觉,缠绕周身的那股诡异力量,俱是消散一空。
直到这时,她才有着余力,向大明尊询问此间情形。
“大明尊,你们怎么会进入此地?可是受到了尘空老佛逼迫?吾儿须陀罗,又身在何处?”此刻,她口中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大明尊心中一惊,连忙答道:“回禀佛母,正是如此!至于王子殿下,此前带着天龙护法在外,所以小僧等人也不知其踪迹!”
他可不敢明说,自己背叛了佛母。
正好如今尘空已死,索性就将锅全都甩到了他的身上。
佛母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过多地追问。
毕竟尘空的说法,和她先前猜测大差不差。
此刻,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中脱身出去。
于是,又对大明尊问道:“现在此地什么情况?也没有办法,从这处秘境之中脱离出去?”
大明尊眼中露出一丝惊惧,连连摇头道:“此地情况诡异莫名,每半载便会发生一次变化,有时候是天象之变,有时候是异种生灵,而今一次性进来了四个道君强者,只怕下一次变化,就在眼前……”
这两年时间,是大明尊,最难熬的两年。
他们一开始进入秘境,那时候尚没有如此之多的金色剑草,而是黑石遍地,远远连向远方的那一座神山。
但随着半年一度的天象轮换,金色剑草逐渐蔓延,而那些黑石却渐渐变得稀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