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正迅速上涨,一波波的白浪在黑礁上撞得粉碎。
路明非握在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举起手机接听:
“路君,少主要我们来送潜水设备,能麻烦让管家开下门吗?”电话里是乌鸦的声音。
“木村管家,给他们开门吧。”路明非说。
然后他挂断电话,确保之后有人再打电话来不会占线。
“蛇岐八家的执行局来电话了,他们说海啸在3分钟前袭击了三浦半岛的观音崎,几分钟内就会到达热海,黑石官邸在海岸的最前方,如果看到有龙裔上岸,希望我能及时出手。”上杉绘梨衣上前一步说。
她一只手抓着绯红色的刀鞘,那是风间琉璃送给她的,庆祝她成为真正的上杉家主。
“我们一起。”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绘梨衣,委实说,他现在听绘梨衣说这种话还是感到很违和,但是从逻辑上讲,上杉家主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又没有一点问题。
“我就算了。”苏恩曦悄悄后退两步,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里说。
银白色的细线出现在天海交界处,看起来像是海面上镀了薄薄的一层银。那其实是接天的大潮,潮头举着滚滚白浪。
钟声浩荡激扬,山中的佛寺敲响了大钟,为热海祈福。
潮峰接近了,路明非开始是俯视,然后渐渐抬高视线,大海在他面前卷曲起来,数百万吨的海水铸成巨墙迎面推来,这一刻路明非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
黑色的水墙和黑色的礁石滩撞击,巨墙破碎,声若雷霆!
鸟居首当其冲地被摧毁,朱红色的大梁被高高举起在白浪顶端,像是红纸折的小船。
潮头拍击高崖,泼天的白水就像是逆流的瀑布,在天空中化为一场暴雨。满园樱花纷坠,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白水,耳中所闻之声唯有狂风暴雨。
路明非微微抬手,淡红色的火墙挡住了所有水花,水火相撞彼此蒸发消融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零和其他三个人都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像侍奉君主的武士,等待着君主一声令下,然后她们就握紧手中的武器,跳下去杀死所有敢于入侵黑石官邸的敌人。
君主巍然不动。
路明非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他俯瞰下方的城市,建筑物像火柴盒那样浮在海潮中,狂潮拍击在依山而建的防波堤上,连带着汽车、汽艇和房屋,统统撞得粉碎。
世界上再无这样震撼的海雨天风,站在它面前人类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来了。”路明非原本抬起的手缓缓压下去。
空气中属于大地与山的所有元素在他的动作下有所响应,一层一层的台阶从他所站的地方延伸下去,直到与大潮持平才停下。
海风把婴儿的哭声送到路明非他们耳边,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婴儿在潮声中痛哭,他们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像是钢刀在刮着耳鼓。
那是龙裔们发出的声音。
四位武士分别握紧了手里刀与剑。
那些由大地与山的元素构成的台阶仍在形成,它们紧密地贴在一起,压在大潮之上,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浮在水上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