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清楚地感觉到诺诺就是那个和服少女,自己就是那金发的罗马僧侣,他跋涉千山万水来到遥远的日本列岛,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人。
此刻月光下奈良城里的佛塔们缓缓地站了起来,古老的妖魔们显现出巨大的身影,双眼中燃烧着金色火焰,对着月光无声地咆哮,他们在月下舞蹈,仿佛对这对年轻人施以祝福。
好像是前世的记忆苏醒那样,恺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容。
他开始相信自己曾经就是那样一个罗马僧侣,而他和诺诺在漫长的历史中曾不止一次地相遇,在世界的不同角落。
如果恺撒是清醒的,他会发现这个画面里有诸多错误,最显然的是一个和尚不可能蓄一头金发。
但此刻现实和虚幻完美融合,他被拉进了幻觉的深渊。
路明非紧接着恺撒也听到了城市的声音,没有天空与风权柄的缘故,他的镰鼬比恺撒要差一点,所以晚了半步。
他听见可怖的声音,让人想起春天来时千万蚯蚓从泥土中钻出来的声音……8000米的深海里当然不会有蚯蚓,那是什么东西从高天原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外面都是冰凌,路明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那些“蚯蚓”正在冰层中悠然地游动,越来越近……那些巨大的蚯蚓,体形有如锤头鲨和霸王乌贼,冰凌正在它们的体重下层层崩碎。
不能用“它们”来指代了,那些是比人类拥有更高智慧的生命,就算不卑躬屈膝地称呼它们“陛下”或者“神”,也该用“他们”这样人性化的代词。
他们苏醒了,这古老的废墟……是龙巢么?
恺撒居然没有发出警报,水密舱里静得让人心悸。
“恺撒!恺撒!”路明非摇晃恺撒的身体,发现恺撒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嘴角含笑。
“别去听风铃的声音!”路明非立刻大声警告,他的镰鼬送回来的声音已经越来越高昂,马上就要到达一个人耳可闻的地步。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路明非猛地扭头,恺撒和楚子航都静静地坐着,神色安详,面带一丝微笑。
他推了推双手抱胸靠在舷窗边的楚子航,又推了推源稚生、风间琉璃。
依旧没人回应他,其余的人分明睁着眼睛,却又像是睡着了。
水密舱里的灯忽然都熄灭了,屏幕也黑了下去,温度低到电力系统也停止运转了,舷窗外照进来的光不再是熔岩的金色,而是幽幽的蓝,照得恺撒和楚子航的皮肤惨白如蜡,如同两具微笑的木乃伊。
路明非闻到死亡的味道,和在北亰下地铁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一双灵巧的手忽然按在他的肩膀上,卖力地帮他按摩起肩井穴来。
“哎呀,哥哥你的肩膀这么硬,一定是扛了分量不轻的担子,这样对颈椎不好,要经常来做做理疗哦,开卡只要1288,还送一套388的服务。”
真是油嘴滑舌的按摩师,按摩手法也巧妙,说得话更是动听,就是可惜是个男的。
“路鸣泽。”路明非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