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发出震碎冰雾的咆哮声，整个身躯直立起来，将路明非甩向高空。
路明非在空中翻了两圈，张开龙翼和天上的龙王对拼，但龙王早有预料，已经蓄力好的一击将他重又拍下去。
路明非后背重重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放射状的裂坑，肋骨发出不祥的闷响，他感觉到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见天空中的龙王露出阴险的笑容，绝对是某种未知的言灵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而且是随着时间变长会放大副作用的那种。
但显然龙王低估了他。
海洋与水之王的暗手想在青铜与火之王体内彻底爆发，简直太难了，就算是康斯坦丁都不会这么轻易的中计。
金色的火在路明非体内全面爆发，顺着他的喉咙，同样的龙息由下向上喷射而出，清理了路明非体内所有余毒。
冰龙俯冲而下，张开足以吞没一辆卡车的巨口，它要替龙王抗下这口龙息。
路明非毫不示弱，他的双脚在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火焰从脚底蔓延，把冻冰烧成沸水，每一步都在融化，每一步都在冻结。
他迎着那张血盆大口跃起，长刀在手中旋转半圈，反握刀柄，刀尖朝下。
龙口闭合的瞬间，他从两排利齿的缝隙间穿过去，刀锋划破了巨龙的上颚，他整个人坠入那条灼热的食道，耳畔是呼啸的风和巨龙痉挛的闷吼。
金色的火焰从巨龙的咽喉深处透出，鳞甲缝隙间溢出刺目的光。那头庞然大物疯狂地在冰面上翻滚，尾巴抽裂了数十米厚的冻层，海水从裂缝中涌出，又被君焰的热量蒸腾成漫天的白雾。
路明非从它的口中跳出，浑身裹着龙血和火焰，重重落在冰面上，仰头看向天空。
冰龙的身躯渐渐僵硬，最终轰然倒在冰面上，压碎了最后一片完整的大陆冰。它的眼睛还睁着，但冰焰熄灭了。
而龙王积蓄已久、久久未出手的言灵终于释放。
整片海洋突然静默，浪涌消失，潮汐停滞，连海鸟都像被定在空气中，所有在海上航行的人，所有在大洋深处潜行的鱼群，同时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从高天原的最高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被释放了。
那是连龙族自身都讳莫如深的禁忌，是海洋与水之王压在舌根底下最后的筹码，是它沉眠万年也不敢轻易咀嚼的噩梦。
整片太平洋以一个看不见的圆心开始下沉，像一个巨人按住了海水的中部。
凹陷以音速向外扩散，数千公里的洋面同时倾斜，巨轮从浪尖滑落，舰船像树叶一样被吸向深渊中心。
海水正在被抽走，不是蒸发，不是泄露，而是被某个吞噬一切的巨口吸入了另一个维度，物理规则在那里被改写，海床裸露出来，万古不见天日的海底第一次见到阳光，那些千年的沉积岩在日光下龟裂，像被烧干的河床。
云层被抽成了垂直的漏斗，从四面八方涌向凹陷中心，形成一个跨越半个太平洋的超级气旋。
闪电在漏斗内壁连环爆裂，每一道都粗如山岳，把天地照成惨白。
暴雨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从下往上倒灌，海水被蒸发后又凝结，凝结后又蒸发，水汽形成一道通天的白柱，从海床直插平流层，撑开一个毁灭的伞盖。
站在海岸上的人抬头，会看见天空裂开了一道银白色的圆洞，洞里有星辰在旋转，像宇宙被凿了个窟窿。
路明非缓缓念出了这个言灵的名字：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