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叹了口气,哄道:“苏姑娘,把剪刀放下,不然我可真要去栖霞镇了。
要是运气好,让我遇到你那位楚大哥,我就弄死他,让他一起下来陪你好不好?”
苏柔的手一抖,看着对面这个一脸忠厚,实则如同魔鬼一样的中年男子,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岸平快步上前,将她从墙边拖开,她也不挣扎,像一具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他摆布,一双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已经失去了魂魄。
楚岸平心中暗叹,这姑娘其实不太适合闯江湖,被人这么一唬就什么都套出来了,不由问道:“莫非你有点喜欢那位楚大哥?”
苏柔不说话,只是哭,把衣襟都打湿了。
楚岸平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苏柔的身子颤了颤,许是害怕他去找楚大哥的麻烦,竟强忍着没有反抗,只是脸色更白了,闭上眼睛,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楚岸平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弯腰脱掉她脚上的绣花鞋,又脱了自己的鞋,上床,还不忘把两边的纱帐合上。
纱帐内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所幸床头还有烛台,楚岸平又取来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纱帐里漾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朦朦胧胧的,还挺有感觉。
苏柔躺在床的里侧,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草席,指节捏得发白,眼睛闭着,睫毛不停地颤动,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嘴唇更是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副绝望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不落忍。
楚岸平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慢慢写道:“信江作画。”
结果苏柔没有任何反应,这姑娘已经心如死灰了,估计还以为这厮又在玩什么花招呢。
楚岸平又写了两遍,她还是没动,没奈何之下,楚岸平只好问道:“苏姑娘,你是江南西道的本地人,有没有去过信江?”
苏柔的睫毛微微一颤。
楚岸平趁势在她掌心又写了一遍:“信江作画”。
这一次,苏柔如遭雷击一般,倏然睁开了眼睛,目中尽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迷茫之色。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的信江,月色如水,他立在树下,为她执笔作画。
而她靠在栏杆边,托着腮,假装看月亮,看灯火,看江上船影,余光却偷偷觑着他低垂的眉眼。
风吹起鬓角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听见他说了句别动,她便真的不动了,乖乖倚着栏杆,任他将自己的模样一笔一笔描进画里。
那是苏柔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之一,眼前这个可恨的中年男人怎么会知道的?
楚岸平见到苏柔的反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在她掌心写了三个字:“楚岸平。”
这一次,苏柔的反应格外剧烈,瞳孔都像是在收缩,双手把草席都快抓破了,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