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文安等人不知道的是,看似平分秋色的战局,早已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
冷棠越打越是心惊,起初他还不在意,只当楚岸平只是凭着诡异的身法支撑。
可数百招过去了,他竟发现自己的剑招威力在减弱,不是内力不济,而是每次剑锋触及楚岸平的掌风,那股柔韧的力道都会将他的剑气卸去三分,再反弹回来两分。
一来一回,他的剑势就像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越陷越深,越打越沉。
反观楚岸平,拳掌指爪的威力却似乎比一开始还要强,每一击打过来,都震得冷棠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转眼又是数十招过去,冷棠不知不觉已落了下风,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御,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可楚岸平的攻势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棠眼中寒芒一闪,剑势突变,冰魄剑法中的最强杀招,冰封三尺悍然使出。
只见剑身震颤,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剑气如怒涛般汹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芒,足有三丈长短,散发着摧枯拉朽之势。
这一剑威力之大,以至于刚刚成形之时,冰寒之气便已朝着八方席卷,以冷棠为中心,周围的地面迅速向外结冰,碎石被寒气裹挟,化作无数冰晶悬浮于半空,成为了剑势的一部分。
然而剑招刚使到一半,冷棠忽然面色一变。
这股刚刚凝聚到极致的剑气,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竟不断泄露着剑势。
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被人从中间挖了一道岔口,水流不由自主地分了出去。
冰蓝色的剑芒在半空中扭曲,颤抖,还未等挥斩而出,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冰屑洒落。
冷棠瞳孔骤缩,就在这一瞬间,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急旋,拼尽全力偏转身躯,楚岸平的一掌恰好擦着他肩头掠过,掌风如刀,将他肩上的衣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冷棠受掌风所震,身形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达三寸的平行直线。
楚岸平得势不饶人,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挥拳便打。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风呼啸,如山岳压顶。
冷棠边退边举剑格挡,剑身被这一拳砸得弯成弧形,整个人再次连退数步,虎口震裂之下,鲜血溅撒出去。
楚岸平的第二拳又至,冷棠来不及闪躲,只得咬牙横剑再挡,又被震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楚岸平的拳势恍如狂风暴雨,一拳拳连绵不绝,打得冷棠连连后退。
这下子连周文安等人都看出来了,那个姓林的中年男子,武功竟然压过了流云榜排名第四十五位的冷棠?
密林中,一道灰影疾掠而至,无声无息地落在周文安身旁。
来人是个六旬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背上一对短刀,刀鞘古朴,一看便是常年浸淫兵刃的老手。
老者落地时衣袍不乱,目光如电,喊了一声:“少谷主,小姐!”
周文安浑身一震,转头发现是老者,激动道:“石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