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飞掠了多久。
阴无欢的身形一顿,楚岸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她带着从树梢上落下,稳稳地站在了一条河边。
河面颇宽,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砸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白色光斑。
一条画舫正泊在岸边,飞檐翘角的船楼足有两层高,朱漆雕栏,碧纱窗牖,船头还悬着两盏绢纱宫灯,虽是在白日里没有点亮,却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绮艳。
船身两侧各站着一个青衣侍从,腰间佩剑,见到阴无欢的瞬间齐齐垂首,飘身落在岸边,行礼喊道:“殿主!”
楚岸平眼皮一跳。
片刻后,画舫上又陆续下来几个人,好家伙,一眼看去全是熟人。
面色红润的老头正是欢喜长老,另一位样貌丑陋的妇人则是妙乐长老。
两大长老身后,各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他们的弟子。
跟在妙乐长老身后的绿衣少女,楚岸平还真认识,当初周韵正是为了救这位绿衣少女,才被郭利重创。
后来在枫桥镇,洪照峰那群人去挑极乐殿的暗部,这绿衣少女危机之时没有抛下妙乐长老,如今看来,倒是因祸得福了。
一行几人同时朝阴无欢行礼,阴无欢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朝楚岸平看去。
楚岸平这会儿早已收回目光,正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又偷偷朝后面看去,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只有蝉鸣鸟啼,还有不急不缓的流水声。
冷百霜真的没追上来,塞外第一人啊,带着两个帮手,追一个手里拎着人的女魔头,生生给追丢了。
别不是故意装装样子,追到一半就掉头回去了吧?
这帮虚伪的江湖人,我靠!
某人在心里破口大骂,也不想想人家冷百霜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真有能力追上来,又有什么义务救他?
阴无欢因跑得急,莹白的脸上微有红晕,看起来更加妖冶了几分,似笑非笑道:“大兄弟,你在看什么?莫不是还盼着冷百霜来救你?”
楚岸平心头一惊,回过头来,赶紧撇清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苏柔,她落在那帮虚伪的正道人手里,不知道会不会被虐待。
阴殿主,要不你派几个人,随我回去先把苏柔救了?到时我们再一起回极乐殿,路上也热闹些。”
阴无欢一阵咯咯笑,笑够了才戳破某人的幻想:“大兄弟,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也别盼了,冷百霜的武功确实不错,可他的轻功就差点意思了,尤其在这种山林里,两个他也找不到本座。”
楚岸平已经对冷百霜死心了,赶紧冲阴无欢竖起大拇指:“阴殿主的轻功独步天下,江湖上谁人不知?
其实又何止轻功,依我看,今日要不是殿主你手下留情,冷百霜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欢喜长老等人听得眼角一抽,这话怕是连殿主自己都不敢讲吧?只能使劲绷住脸。
阴无欢听得咯咯娇笑,眉眼弯弯,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可那双桃花眼里却尽是促狭之意。
她伸出涂着豆蔻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楚岸平的胸口,笑道:“本座这点能耐算得了什么?大兄弟才是有真本事的,又能屈又能伸,看着老实忠厚,却连本座的阴阳印都能自己破了,一声不吭的,差点就给你溜走了!”
欢喜长老等人一惊,齐齐盯向楚岸平,这人谁啊?连殿主的阴阳印都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