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目喷怒火,可在阴无欢越发淡定的表情下,终究熄了下去,长叹一口气:“你这样有意思吗?连自己的徒弟都要这么搞?你还是不是人?”
青衣侍女一瞪眼,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当面骂殿主不是人?
阴无欢却一点不恼,眨了眨眼,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本座的徒儿是本座一手养大的,本座让她做圣女,她就是圣女,本座让她陪欢喜长老双修,那欢喜长老今晚就能上她的床。
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反正你又不认识本座的徒儿,你紧张什么?”
楚岸平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两下,愣是无话可说,主要是这女魔头太狠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又涉及到风怜袖,楚岸平实在是不敢赌。
这厮算是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又长叹了一声,这口气叹得又重又深,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气都吐干净,索性也不装了,一撩下摆坐在一张紫檀木圆凳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行,你厉害,你猜对了,这样你高兴了吧?”
阴无欢笑得桃花眼弯弯,朝青衣侍女挥了挥手:“下去吧下去吧。”
楚岸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青衣侍女喊道:“我都承认了你还要怎么样!阴无欢,你别逼我!”
气急之下,连阴殿主都不喊了。
青衣侍女有点傻眼,看看楚岸平,又看看阴无欢,脸上的表情茫然极了。
阴无欢却笑得快活,似乎从楚岸平的恼羞成怒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连声音里都带上了雀跃的味道,挥手对青衣侍女道:“刚才的命令不作数,你下去吧。”
青衣侍女:“……”
她在邀月舫上伺候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殿主被人这么冒犯,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而且一道命令说了又撤,搞得跟儿戏一样。
不过殿主既然这么说了,她一个小小的侍女能有什么意见?朝阴无欢行了一礼,又忍不住偷偷瞥了楚岸平一眼,转身关门下楼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河风拂过纱幔的呼呼声响。
午后的日光从碧纱窗帷间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随着画舫的摇晃而缓缓移动。
阴无欢重新倚回引枕上,把散落胸前的长发拢到肩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片莹白的肌肤。
她看着楚岸平,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大兄弟,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本座费这一番手脚,浪费大家的时间不是?
本座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乖乖听话,袖儿那边,本座自然不会为难她。”
这话说得倒是温柔极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什么知心大姐姐呢,楚岸平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反正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被戳破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楚大官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冷冷道:“少来这套,你想怎么样直说就是!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袖儿没有任何关系,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没有背叛过极乐殿,更没有损害过你们的利益。
是我让她替我遮掩的,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我的下落,你要做什么,冲着我一个人来,别动她。”
阴无欢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道:“若是旁的男子在本座面前说这番话,本座一定会亲手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里头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楚岸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过既然是大兄弟你说的,那本座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