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画舫一层的另一头,推门进去,里头早已收拾得妥妥帖帖,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用的是湖蓝色的细葛布,摸上去极为顺滑。床头搁着一盏纱灯,灯罩是淡青色的蝉翼纱,光透出来时被滤得柔柔的,一点不刺眼。
角落里还点着一炉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气味清冽。
青衣侍女端来铜盆和巾帕,跪在床边要替楚岸平脱靴袜,还想替他挽裤脚,楚岸平可不习惯这种服侍,连忙挥手让人离开。
青衣侍女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说大人有事摇铃,就踩着小碎步掩门走了。
楚岸平自己洗漱了一番,又在床前盘膝练功,小半个时辰后,才脱了外衣躺到床上。
被褥上的凉席是用湘妃竹篾编的,细得像头发丝,编得极密,躺上去又凉又滑,暑气顿消。
河风从半开的窗扉间灌进来,把纱帐吹得鼓起又落下。月光趁机倾洒在地板上,画出一格格淡银色的光斑。
舒服,太他姥姥舒服了。
楚岸平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微微晃动的纱帐,觉得这一整天折腾下来,至少这一刻是值了的。
也幸亏他一向意志坚定,否则怕是真要被极乐殿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河水的哗哗声,虫鸣声,画舫木料轻微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的小曲儿,楚岸平眼皮渐沉。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耳朵一动。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响,仔细一听,应该是脚步声,虽然很轻很轻,可楚岸平五感超凡,房间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他。
另一侧的窗户大开,来人翻窗进来后,摸索着朝床的方向走来,等到了近前,竟伸出一只手,直接朝床上摸来。
楚岸平早就等着了,出手如闪,一把扣住了那只手腕,顺势一带一拧,便将那人倒翻过来,面朝下按在了床上。他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后颈,膝盖顶住后腰,将人牢牢锁住。
“啊……”
一声尖叫,又短又促,是个女子的声音。
楚岸平皱了皱眉,松开一只手,摸到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纱灯。
昏黄的光晕荡开,照亮了床上的那张脸,楚岸平定睛一看,竟是白日里和欢喜长老鬼混的那个年轻女子。
此刻她被楚岸平按在床上,侧脸贴着凉席,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反而扭过头来,斜斜地瞟着楚岸平,眼波里盛满了水花。
“先生好大的手劲,人家的手腕都要断了。”
这女人又软又嗲,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把腰往下塌了塌,臀便翘了起来,身子扭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楚岸平松开手,退后一步,脸色不太好看:“你不是欢喜老头的姘头吗?大半夜跑到我房里做什么?谁派你来的?”
年轻女子翻过身来,也不急着起来,就那么靠在床上,还故意伸手将自己松垮的衣襟又往下拉了拉,扭动身子道:“欢喜长老都一把老骨头了,既不中看更不中用,哪里比得上先生你?
先生今日在河上大展神威,人家在窗户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龙精虎猛的架势,欢喜长老给先生提鞋都不配!
人家心里头仰慕得紧呢,这才特地来服侍先生,先生就不心疼心疼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