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的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冰四溅中,他猛地抬头,无形力场将周身数丈内的冰屑都卷得悬浮而起,严阵以待。
老头却忽然放下了手,将双臂往袖中一拢,又恢复了佝偻模样,打量着楚岸平,微微点头道:“怒雷掌,苍云指,能同时精通这两门绝学者,江湖上可不多见。
方才你那套化对手气势为己用的法门,老夫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楚岸平的火气还没消呢,这老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现在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敢问他的武功路数?
他实在不想搭理,可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楚大东主也不敢表现得太冲,只好强压一口气,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别人教的,让我不能乱说,恕罪了。”
老头竟也不追问,反倒主动解释道:“方才是老夫莽撞了,一见面就对你动手,实乃事出有因。
昔年魔门有个人,曾在这祁连山冰河深处吞服过一条百年冰魄银鳞鱼王,自此功力暴涨。
但那鱼王之力霸道异常,人体终究难以尽数消受,每隔数年,余劲便会反噬一次,发作时经脉逆乱,痛楚难当,唯有再吞一条冰魄银鳞鱼,方能以同类之气暂为镇压。
这魔头因当年吞服过鱼王,对这银鳞鱼的感应远超旁人,两个月前他重现江湖,祸害了西北凌风镖局上下几十条人命。
老夫闻讯后,一路追踪至此,料定他反噬在即,必会循着感应前来找鱼。
恰好这冰魄银鳞鱼能精准捕捉鱼王的气息,老夫便想钓上一条作为诱饵,在此守株待兔。
你一来就扎进冰河抓鱼,老夫还以为你就是欲魔,动了几招才发现,武功路数不一样。
一场误会,老弟莫怪。”
楚岸平心中狂骂不止,早说清楚不就好了,非得劈头盖脸来一剑?要是他武功差点,岂不成了那个狗屁欲魔的替死鬼了?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讲,连忙拱手,笑容满面道:“误会解开了就好,解开了就好,既然没事了,前辈,你我后会有期。”
话没说完,人已经掠出去老远了,嘴上说着后会有期,但瞧那架势,最好是今生今世都别再碰面了。
老头不由哑然失笑,低头拍了拍腰间那只竹篓,再抬头时,又恢复了枯井无波的样子……
楚岸平一路飞掠,脚下不敢停,一直掠出数十里地,确认那老头绝不可能追上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心中大骂晦气。
刚才发生了那种事,都让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在祁连山跑来跑去了。说到底,他对药尊出手三次的承诺虽然看重,但再怎么样也不及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这江湖也够小的,听那老头的意思,那个什么欲魔也可能在祁连山,楚岸平可不想再生事了,想了想,干脆打道回府算了。
他内视星象山河图,打算辨明方位后直接返回悬骨渊,偏偏就在这时,星象山河图的边缘处,亮起了一道极为璀璨的绿芒!
楚岸平呼吸一紧,那道绿芒并不远,离他也就几十里而已……
祁连山深处,冰川环抱之间,竟藏着一处少有的平缓谷地,四周山势陡峭,到了谷底却骤然平缓下来,形成了一片方圆数里的雪窝子。
谷中并无冰川,反倒有一眼温泉从地底涌出,热气在雪地上方蒸腾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障。
温泉边生着一丛丛矮矮的灌木,枝头挂满了绯红色的冻果,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