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连声应是,又把腰弯得更深了些……
明月高挂,霜冻寒夜。
一处独院的厢房内。
楚岸平将头发披散下来,戴上黑色面具,又从行囊里拿出夜行衣换上。
这套夜行衣很厚,毕竟西北地带天气冷,最重要的是,穿在身上能遮掩楚岸平的身形。
一切收拾停当后,他运功听了听隔壁,确定鼾声如雷,这才轻轻推开后窗,足尖在窗沿上一点,人已无声地翻出院墙,落在墙根下的阴影里。
靠着方四海那张老脸,他二人也被安置在了东南角的一间独院中。此地距离温泉小院不过数百米,正方便行事。
楚岸平没敢在屋顶上飞来飞去,怕惹人注意,便借着夜色贴墙而行。
墙边的石径仅容三人并行,对侧是另一道高墙,墙后方便是东南诸院,片片灯火投注在石径上,分割出了斑驳的光影。
楚岸平刚掠出几米远,石径尽头便转过一队巡夜弟子,他身形一侧,如壁虎般贴上了一块粗砺的岩壁,隐在阴影中。
为首的提灯弟子目光扫过四周,纱灯的暖光从楚岸平脚边数寸处掠过,光晕边缘几乎贴上了他靴尖的碎雪。
楚岸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等最后一名弟子的背影消失在石径拐弯处,他才从岩壁上无声地滑下,足尖在雪地上一掠而过,几乎不留半分痕迹。
这厮的武功其实一直在进步着,如今也快要接近踏雪无痕的境界了。
短短几百米的路,由于地形的缘故,楚岸平绕了三回暗哨,避过四队巡察,才堪堪摸到温泉小院西侧的角落里。
也就是楚大东主的武功确实高,换个稍微差点的,都未必能这么顺利。
远远望去,温泉小院仍被那股白茫茫的水雾笼罩着,月光照在水雾上,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晕。
可让楚岸平面色一变的是,此刻的温泉小院,竟与白日里截然不同了。
只见院墙外十步,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分踞于两株老云杉背后,位置选得极为刁钻,恰好互为犄角,视野交叉覆盖了正面整片开阔地。
院门外悬了两盏纱灯,门侧各立着一名佩剑弟子,身形笔直,目不斜视。
院墙上方的四个角,亦有四道人影各自面视院外,俯视一方,也幸亏楚岸平一路沿着墙根阴影而来,否则非要被发现不可。
不仅如此,左右两侧的院墙外,还各有一队人来回游弋,每队三人,提灯按剑。
楚岸平运功感应了一下,心头再次一沉,抬头看向了院墙对面的天然岩壁。
那里是视线盲区,但楚岸平已经感受到了两股颇为强大的气息,连他都用强大来形容,可知那两人的身手。
更麻烦的是,院子前面的那两个巡逻队伍,路线并非固定不变,每走三趟便会与相邻队伍交叉换位一次,显然是防着有人摸透规律后趁隙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