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似笑非笑道:“怎么,莫非林副掌门方才没见到三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连摇曳的烛火都静了一瞬。
屈雪澜攥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一紧,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不垮下来。
楚岸平无奈道:“我来的时候,三爷在自己房里,大小姐刚要去通报,三爷就先出去了。”
方老点点头:“林副掌门倒是好修养,好心性,连三爷都被惊动了久去不回,必是发生了大事,你却能在这里气定神闲地下棋。”
屈霜凌端起手边的棋篓,忽然将它重重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闷响。
她抬起眼皮,目光直直迎上方老那双含笑的眼睛,冷冷道:“方老,这么夹枪带棒的说话很有意思?你是在怀疑我的客人,还是在怀疑我?”
方老脸上的笑意不变,欠身拱手道:“不敢不敢,屈大小姐误会了,老夫不过随口闲聊罢了。
以三爷的江湖地位,等闲人便是想见一面也难如登天,老夫方才只是好奇林副掌门怎会错过,并无他意。
此地既无魔人隐匿,老夫便不叨扰诸位了,告辞。”
说罢,方老礼数周全地退出房门,转身之际,那张老脸却已阴沉了下来。
那名负责记录的弟子也从另一间房里匆匆出来,朝他摇了摇头。
方老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
正当二人往外走时,院门口忽然走进来一道清癯的身影,赫然正是李三,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好巡查到了附近。
方老眸光一闪,脚步微顿。
身后的屈雪澜却已如一阵风般从他身侧越了过去,一把抓住李三的手臂,委屈巴巴地告状道:“三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方老:“……”
记录弟子:“……”
屈雪澜根本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便连珠炮般说道:“三叔,林副掌门今晚特意来找大姐,大姐念着上回人家救过她的命,好心留他下棋,也不知怎么就惹到忘川阁了!
刚刚方老进来盘问了大半天,又是问他几时来的,又是问他有没有见过你,活像审犯人一样。
咱们屈家的客人,几时被人这么羞辱过?我看人家就是在羞辱我们屈家!
三叔,咱们究竟是来道贺的,还是来给人当犯人的,你可得问个清楚!”
方老实在听不下去了,刚才倒没看出来,这屈三小姐的嘴巴这么厉害,赶紧出声道:“三小姐言重了,言重了!老夫只是例行公事问了几句,又哪里敢为难两位姑娘,更不敢盘问屈大小姐的客人啊。”
李三拍了拍屈雪澜的手背,语气平淡道:“听到了?不要胡乱冤枉别人。”
屈雪澜嘟着嘴,哼了哼,看起来委屈极了。
方老低着头赔罪,然而嘴角却轻轻勾起。打从看见林大福和屈霜凌对坐下棋的那一刻起,他便起了疑心,不为别的,就凭他几十年磨炼出来的眼力,总觉得那一幕实在太过刻意。
后来几番试探,他心中的疑窦更深,直至现在,屈雪澜忙不着慌地向李三描述刚才的事,这位屈三小姐未免也太小看旁人了,真当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她是故意在串口供?
如果之前方老对楚岸平只是有五六分的怀疑,那么现在,就达到了八分,这个林大福极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