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三应该还不知道,他连冷棠都认识,前不久刚在襄阳城外打过一架呢,到时候再被冷棠看见了,没准能直接上来问一句,你怎么从阴无欢手里逃出来的。
楚岸平一想到那个场面,差点都坐不住了。
毕竟整个忘川阁内,有本事闯进暖阁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他又是最低调的,不怀疑他怀疑谁?
不过后怕之余,楚岸平是真的有些佩服李三的缜密心思了,对方怕是在院子里看见他的时候,就想到了玄冥婆婆这一层。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即抱拳道:“三爷思虑周全,这份情,林某记下了。”
李三端坐如松,淡道:“林兄不必客气,比起你对屈家的大恩,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但我有一句话送给林兄,若无必要的理由,尽早离开忘川阁,越快越好。
如今方重岩和方老都认定了潜入暖阁者便是欲魔,林兄可知欲魔是什么人?
昔年此魔横行江湖,好色如命,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与江湖女侠,手段之残忍,名声之狼藉,便是魔道中人亦为之侧目。
若让他们坐实了你便是欲魔,届时不只是忘川阁,连同如今聚集在阁中的各路江湖朋友,都会对你群起而攻之,绝无半分留情!”
楚岸平无语道:“他们凭什么认定闯入者就是欲魔?”
李三道:“今日有人给方重岩递了一封密信,告知欲魔就在祁连山附近,而暖阁正是忘川阁三夫人沐浴之处。”
言外之意,谁没事会半夜偷偷摸到女人洗澡的地方去?
楚岸平张了张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忘川阁这么大动干戈,背后还有这层因素在,这下子真是黄泥掉裤裆,说也说不清楚了。
楚岸平忽然望着李三,问道:“三爷就没有怀疑过我就是欲魔?”
李三沉默片刻,说道:“即便你真是,今夜我也会救你,知恩图报,是屈家的家训!
但过了今夜,若你被人查出身份,我不仅不会救你,还会与旁人一样杀你!不过幸好,我确定你不是。”
楚岸平挑了挑眉。
李三有些感叹:“我看过暖阁的布防,凭心而论,几乎无人能在不惊动护卫的情况下潜入那座暖阁,林兄当真是好本事啊!
可按我所想,即便以林兄之能,也必是在附近守了许久,据当夜护卫的供述,三夫人曾在暖阁内沐浴。
若你真是欲魔,当时你便在附近,又何必放着人不碰,偏要等三夫人离开之后,再闯进那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所以你的目标不是美色,甚至你很可能是等到三夫人离开之后才设法潜入的,又怎会是欲魔?
何况昔年的欲魔,武功高则高矣,但路数出自心魔阁,武功重在一个诡字,哪里能与林兄的大开大阖相比?”
楚岸平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明白,为何屈家能在这片豪杰林立的西北之地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了。
李三给自己和楚岸平各倒了一杯茶,举杯敬道:“阵法至多到了天亮之前便会关闭,届时林兄若想远走高飞,我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