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尔·库里穿过篮下，折向弧顶，大本和皮蓬同时向中间移动了一步，两扇门关上。霍纳塞克一头撞在大本身上，踉跄了两步。
戴尔·库里在弧顶接樱木传球，面前空无一人。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戴尔·库里落地，握了握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斯隆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以为放空雷·阿伦、王治郅、巴特尔就能赢，但他忘了还有一个人，戴尔·库里。那个在联盟流浪了十二年的老将，那个从未进过总决赛的角色球员，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射手。
而他的手感，稳得像一台机器。
斯隆开始思索，包夹戴尔·库里？那樱木就会站出来。樱木穿过电梯门，接球，三分出手，斯隆太清楚那个画面了。电梯门战术，没有解。
现在叫暂停已经没有意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队员，相信卡尔·马龙，相信约翰·斯托克顿。
场上，戴尔库里成了电梯门的主射手。大本和马龙在内线拼抢篮板，双方都拿出了最后的力气去拼。分差咬得很死。
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爵士领先2分。凯尔特人球权。
奥尔巴赫叫了暂停。
他站在战术板前，看着自己的队员们。皮蓬在喘气，大本在擦汗，雷·阿伦低着头，樱木在喝水，戴尔·库里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
奥尔巴赫拿起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他先换上了能投三分的阵容，樱木、戴尔·库里、雷·阿伦、皮蓬、王治郅。
然后他看向樱木。
“最后一攻，你来持球。吸引包夹，把防守拉过来。”
樱木点了点头。
奥尔巴赫的目光移向戴尔·库里。那个老将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最后一球，戴尔你来投。”
戴尔·库里愣住了。
替补席前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戴尔·库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这种时刻，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在最后一攻的时刻，球，要交给他来投？
“对面一定会认为，关键球会给樱木。”奥尔巴赫的声音平静，“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向戴尔·库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信任。“能投进吗？”
戴尔·库里沉默了两秒。他想起自己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他想起在夏洛特，在密尔沃基，在那些无人关注的夜晚，一个人加练投篮到凌晨。
他想起那些打铁的声音，那些质疑的声音，那些“他只是一个角色球员”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能。”
对面，斯隆在布置防守。“内线，让他们投两分。被追平也不怕，进入加时对我们有利。外线，一定要包夹锁死樱木。对面最后一攻，一定是他。”
马龙等人点了点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红发的10号，是凯尔特人最锋利的刀。
暂停结束。
三角洲中心球馆安静了下来。两万多名爵士球迷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球场。
VIP看台上，樱木军团四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泉水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彦一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田冈教练坐得笔直，嘴唇紧抿。
场上，樱木在中场接球。斯托克顿和霍纳塞克像两条饿狼，同时扑了过来。四只手在他面前挥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樱木运着球，拉扯着防线，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眼睛看着篮筐，看着计时器，11秒，10秒，9秒。
他迎着包夹，起跳，做出投篮的姿势。斯托克顿和霍纳塞克同时跳起来封盖。
但球没有出手。樱木在空中收腹，手腕一抖，假投真传。
球从斯托克顿和霍纳塞克之间的缝隙穿过，飞向侧翼三分线外。皮蓬接球。
马龙第一时间扑了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他的经验太丰富了。他知道，只要防住这个传球路线，凯尔特人的最后一攻就废了。
时间在流逝。8秒，7秒，6秒。
樱木无球跑动，切向底角。斯托克顿和霍纳塞克追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已经乱了，但他们的意志还在。
皮蓬运了一下球，做出传球的架势。他的目光落在樱木身上，手臂扬起，手腕一抖，马龙扑了过来，斯托克顿扑了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红发的10号身上。
但球没有飞向樱木。
皮蓬的手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球从他手中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穿越整个半场，落向右侧三分线外，那里，戴尔·库里刚刚跑出空位。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樱木身上，所有人的脚步都在向樱木靠拢。
只有斯托克顿，在最后一秒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扑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戴尔·库里接球。球入手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十二年前，在克利夫兰的训练馆里，他一个人投篮投到深夜。
空旷的球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那时候他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起跳。斯托克顿扑过来，他的手几乎要碰到球，但戴尔·库里的出手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球离开指尖的瞬间，蜂鸣器响了起来。
球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整个球馆都安静了。
两万多名爵士球迷屏住呼吸，看着那颗橘色的球在空中飞行。那弧线很美，很高，很慢。
慢到戴尔·库里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投篮，都是为了这一刻。
球到达最高点，开始下落。它越过了篮筐的上沿，越过了篮板的上沿，然后……“唰。”
空心入网。
球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戴尔·库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一切。
他握紧拳头，低吼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十二年的等待，带着无数个深夜的汗水，带着所有被质疑、被遗忘、被低估的时光。
这一刻，他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