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距离蜕变为一头真正的“巨”龙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了,有了这东西相助,这道门槛已经是随时都能跨越。
利奥郑重问道:“你们两个真的确定要把这件宝物送给我?”
即便卡蓬和亨利没有“屠龙者”的职业面板,也没有“龙血药剂”的配方,无法将这件宝物的全部效果发挥出来。
但如果分食给两头孽龙,也足以使它们迎来一次快速发育,以最快的速度跨越二十米的门槛了。
这份馈赠不可谓不重。
如果只是卡蓬,他或许还拎不清这件宝物的分量,但亨利作为炼金术士,即使没有本事料理这份宝物,也必定知晓它代表着什么。
卡蓬笑道:“我跟亨利已经认真考虑过了,反正我们两个如今作为布拉格的守护龙骑士,估计着很多年都不会踏上战场——这种情况下还是您最需要它。”
亨利在旁解释道:“之前,我跟少主刚从蒂罗尔返回布拉格的时候,正好听说了您险些失陷在摩里亚半岛的消息,我们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都很为您担心。”
卡蓬以一副“您可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语气说道:“恕我直言,这件事虽说是您遭遇了出卖的缘故,但您还是太过冒险了。”
利奥神情微怔,旋即展颜笑道。
“我想起了东方的一句古话。”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卡蓬认真咀嚼着这番话,片刻后面露惊喜道:“不是报答,而是永远结为朋友——这话说的实在太好了!”
这正是他的本意,利奥对他们的恩惠是不小,但他们愿意拿出这份馈赠,更多是出于对利奥人品的认可,希望双方能够缔结更深层的友谊。
利奥这种人,待谁似乎都颇为亲近,即便是身份卑贱的人,也能得到他的平等相待。
但卡蓬很清楚,越是这种人,就越难真正成为他认可的朋友。
“这是东方哪位哲人说的,柏拉图吗?”
他们不知道利奥所说的东方究竟是哪个东方,在他们的认知里,东罗马帝国就已经属于很东方了,再远的萨拉森,波斯就属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界了。
利奥笑着摇了摇头。
“已经不可考了。”
利奥有时也会疑惑,自己一个希腊人,前世怎么会是个东方人。
而且,还是个似是而非“后世”的东方人。
“走吧,我们先进城,借着这位陶什主教的宝地,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
奥洛穆茨堡前。
陶什主教正颇为热络地同两位龙骑士攀谈,值得一提的是,卡蓬和亨利虽是伊日国王的拥护者,卡蓬的父亲“希内克·普塔切克爵士”甚至一度成为了圣杯派的领头羊,被称作东波希米亚之王。
但卡蓬和亨利都未曾改信皈依胡斯派。
这里面或许有希内克爵士早亡,亨利的父亲,皮克斯坦因摄政“扬·科比拉”爵士的意志,但一定程度上也体现出了两人的政治立场。
主教脸上堆着温和而殷勤的笑意,半躬着身子道:“卡蓬勋爵,还有亨利勋爵,我早听闻二位尊客与利奥大人是旧识挚友,皆是坚贞忠勇、当世罕见的龙骑士。今日竟能在主教宫,一次性侍奉三位这般尊贵的客人,实是奥洛穆茨无上的荣光,本主教何其有幸。”
卡蓬的正式头衔也仅是勋爵。
在波希米亚王国,除了摩拉维亚侯爵,西里西亚的皮雅斯特公爵们,还有上下卢萨蒂亚的侯爵以外,本土贵族只有上层贵族与下层贵族之分。
上层贵族统称为“勋爵”,在外邦,尤其是德意志地区,或是受德意志文化影响较深的匈牙利王国,丹麦王国等国则被译作“伯爵”。
面对陶什这名位高权重的亲王主教近乎谄媚的恭维,卡蓬和亨利也算颇为得体地应对着。
他们两个成为龙骑士的时间虽短,但在布拉格宫廷,他们已经体会过了什么叫作地位上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不仅有资格列席于宫廷会议当中,再不必干伺候人的活计,就连莱佩家族主支的族长,那位跟亨利同名的“因德日赫”勋爵,待他都变得恭敬有加。
亨利这个名字,在德语中是海德里希,在捷克语中就是因德日赫。
“主教阁下您太过客气了,我跟亨利冒昧登门,虽是为了寻利奥大人而来,但也是不请自来的恶客,还请您不要介怀。”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便将气氛推至了宾主尽欢的环节。
实难想象,此前利奥的队伍还跟陶什主教的私生子发生了一场冲突,在冲突里,险些使得主教私生子身死,奥洛穆茨教区的象征“狮鹫”也遭受重创。
宴会上,卡蓬端详着利奥的一举一动,面露感慨:“好久不见,利奥大人的气度依旧啊。”
卡蓬一直很欣赏,或者说崇拜利奥的那种气度。
“什么气度?”
“就是那种无论身处何等场合,面对何等难题,都处变不惊的气度。”
“我曾以为,若是我也成为一名龙骑士,就也能做到他那样。”
卡蓬叹了口气:“但就咱们两个在布拉格宫廷里的表现,只能说明我的想法是错的——我觉得利奥大人即便只是一个乞丐,也依旧能在一位国王面前不卑不亢。”
亨利摊开手:“你猜利奥大人听了你说的话会怎么回答?”
“谦虚一阵?”
“我猜他肯定会说——我可没你想的那么不要命。”
“说起来,亨利,你其实也有类似的品格,你发现了吗?”
亨利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我就是单纯的不太会说话,之前在宫廷里,得到国王召见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要授予我圣瓦茨拉夫勋章,我人都快被吓傻了。”
亨利语气微顿,忍不住提醒道:“少主,您能不能别盯着利奥大人一直看了,就是因为有太多的像你这样的人了,利奥大人才会对宴会那么抵触。”
卡蓬心想,自己在布拉格宫廷举办的宴会上,也成了人们眼中的焦点,那么多视线聚焦下来,他连挖挖鼻孔,剔剔牙缝儿都做不得,完全不像之前自己还只是个小角色时自在。
但他的视线仍旧未曾转移,而是说道:“亨利,仔细看,仔细学,等咱们回布拉格了,就用这副姿态去对付那些大人物们。”
...
宴会散去。
夜色渐深。
陶什主教用冷水洗过脸后,又恢复了一派精明强干的模样:“那逆子怎样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就是他的那条腿恐怕保不住了...”
一旁的宫廷总管语气微顿:“主教阁下,狮鹫兽的情况倒是有所好转,利奥大人在席间给了我们一份炼金药水,喂它服食过后,状态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主教稍稍松了口气:“传我的命令,从今日起,剥夺威廉狮鹫骑士的资格,另找旁人尝试去驯服狮鹫。”
即便是他最宠爱的私生子,陶什也很果断地弃之不用。
年轻人锐意进取是好事,愚蠢鲁莽也能容忍,但不受掌控,不听命令,便触及了他的底线。
“今日在宴会上人多眼杂,又有两个布拉格宫廷的龙骑士在场,我不好上前与那利奥密谈。你说,咱们究竟送出什么礼物,才能使这位龙骑士动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