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
“朕要赏你!”
“大大地赏你!”
北宋,
汴京,
时光倒流至夜幕初垂时分。
棋局上力克辽国二皇子耶律托托之后,宋徽宗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便听闻地下赌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
待匆匆处置了那场爆炸带来的惨重伤亡,他便急不可耐地踏入皇宫后寝,见到了那令他魂牵梦萦、激动难抑的李师师。
甫一照面,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颁赏:
“梁师成,拟旨!”
“封李师师为大宋棋圣,择日告祭太庙!”
“封李师师为后宫一品训诫女官,位同贵妃!”
“赏银十万两!”
“赏绢一百匹!”
……
.
屏幕之外,
【回档】之后的林溯,登录李师师账号,眼前画面流转,耳畔便传来宋徽宗那慷慨激昂的封赏之音。
“谢陛下隆恩!”
林溯操控李师师盈盈下拜,眼角余光却瞥见那龙袍加身的赵佶满脸春风,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棋圣之位,一品女官,十万雪花银,外加追封父母——这般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然,
林溯心中早有盘算。
这些虚名浮利,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他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陛下!”
待听得宋徽宗话锋一转,竟要封赏李师师那两位“表兄”——武松与武大郎——林溯当即接口。
等的就是这一刻!
“哦?!”
“师师有何所求?”
“朕无不应允!”
正自兴头上的宋徽宗,听闻李师师竟主动开口索要赏赐,非但不恼,反而喜上眉梢。
师师主动开口,便意味着她将自己当作自己人。
师师将自己放在心上了。
师师不再与朕客套了。
这正是宋徽宗梦寐以求的!
“陛下容禀——”
林溯操控李师师,语声轻柔,却不卑不亢:
“臣妾那两位表兄,皆是习武之人,志在疆场建功。”
“那些官品爵禄的赏赐,便请陛下收回罢。”
“让他们自己挣去!”
“自己挣来的功名,方能令旁人信服,方不致惹人闲话。”
“如此,对陛下的圣名,亦更有益。”
语音稍顿,
不待宋徽宗开口,她又续道:
“陛下若执意要赏——”
“便赏他们几件趁手的兵刃如何?”
林溯终于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先前回档前那番折腾,他早已将皇家秘库中的兵器甲胄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不偷不抢,等的便是这一刻!
唯有经天子赏赐,这些兵器方能洗脱“赃物”之名,光明正大用于征战。
更何况,
他还另有谋划——
将这些赏赐的兵器,仿制一批,以混淆视听。
日后便是他的【本体】手持这些兵器现身,旁人亦只当是仿制品,断不会追查来历。
一切,尽在掌握。
“师师!”
“你果然深明大义!”
“你果然处处为朕着想!!”
林溯这番话,直令宋徽宗激动得浑身酥麻,不能自已。
他所亲近之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为亲眷谋官求爵?
独独师师,竟在携泼天大功的这个时候,还在婉拒亲族封赏!
再次见到师师的体贴,见到师师的这份识大体,怎能不令他感动莫名?
“赏!”
“必须赏!”
李师师既这般说,宋徽宗哪有不准之理?
便如同自家小舅子登门,若是开口借钱,做姐夫的难免心中不悦;可若只是讨要几本书册、几支笔杆,做姐夫的岂有不允之理?
此刻听得李师师只为两位表亲求取兵器,宋徽宗大手一挥,当即应允!
他本要赏赐更实在的官职,师师却坚辞不受,只求兵器,还说什么“官职要自己挣”。
这番话,愈发令他心折!
非但当场点头应允,
更金口玉言,许李师师亲赴皇家秘库,随意挑选兵器甲胄!
“谢陛下隆恩!”
林溯操控李师师再次下拜,心中大石落地。
兵器,到手了!
武松,不单有神兵利器,更有铠甲护身了!
待日后贴上那神行甲马符,披挂这御赐铠甲,手持那趁手神兵——
武二郎,当真要成“人间太岁神”了!
.
.
“是!”
“陛下!”
林溯操控李师师谢恩之际,宋徽宗不经意间向梁师成递了个眼色。
身为天子贴身大伴,梁师成岂会不解其意?
那眼神分明是说——
速去查访武松、武大郎二人底细!
若他二人果有尺寸之功,便放大其功,重重赏赐!
男人皆是如此,若女人主动开口索要,给的自是她要的。
可若女人坚辞不受,男人反倒犯贱,偏要想方设法多给…
梁师成心下雪亮:
官家虽已应允将赏赐改为兵器铠甲,可心中仍是不甘,定要再给武家兄弟一份“惊喜”!
此番赏赐,须得暗地里进行——先查明二人底细,再寻个由头,直接将封赏送至面前,给“李贵妃”一个意外之喜!
身为贴身大伴,梁师成对宋徽宗的心思,揣摩得通透至极。
他垂首应诺的同时,心下已盘算开来:
待会儿便遣最得力、最能干的干儿子,即刻启程前往阳谷县。
好生查访那武松、武大郎的底细!
纵他二人只是寻常庄稼汉,他那干儿子也须得找出些“长处”来!
总之,
他得帮官家把这个“惊喜”安排妥当。
他要帮官家,赢得李贵妃的感念与欢心。
这,便是他这头号奴才的本分。
多少人想干这等差事,还没那门路呢!
在梁师成心中,李师师的称谓早已悄然变为“李贵妃”——纵使此刻明面上仍是“一品训诫女官”,可他心里明白,这位早晚要入主后宫,且极大概率是皇后之下第一人——贵妃之位!
“你办事,朕放心。”
宋徽宗见梁师成颔首会意,不由伸手拍了拍其肩膀。
要给师师惊喜,这话自不便明说,但他深知,梁师成懂了。
“此乃奴才本分。”
梁师成躬身一礼,腰弯得极低。
心下已然决定:让干儿子即刻启程,并带上他那大内总管的贴身玉牌!
.
“陛下——”
“臣妾还有一事。”
旁边,林溯操控李师师谢过兵器赏赐,对宋徽宗与梁师成之间的眉眼官司视若无睹,继续开口。
这一波,“合法”兵器已然到手。
接下来,该办另一桩大事了。
那便是——
【天上人间】!
李师师这条线,接下来要着手组建那遍布天下的【天上人间】俱乐部。
不单汴京要有,苏杭、东平府、长安等大宋各州府要有;
便是大辽、西夏、大理、交趾、高丽,乃至吐蕃,也须得有!
这,是林溯早已谋划好的。
这,亦是对“势力运营玩法”的一次全面测试。
此刻,
李师师可动用的七十五万两白银已然就位,接下来便是招兵买马、铺设分号。
而有钱有人之后,还不够。
还需一样——
名声!
而打响名声之法,他亦早有成算:
让宋徽宗——这位中国历代帝王中书法造诣最高者——亲笔题写【天上人间】四字!
有当今天子御笔亲题,莫说开在闹市,便是开在穷乡僻壤,也必是门庭若市、轰动一时!
他无需刻意宣扬,说这是御笔亲题。
只消悄悄将这幅字悬挂中堂,该认得的,自然认得。
寻常百姓认不出无妨,那些该认得的达官贵人,能认出这是谁的字,就足够了。
有此御笔镇楼,这顶级青楼的生意,断不会差。
且那些欲寻衅滋事之徒,也必望而却步。
此计,林溯早已思虑周全。
“哦?”
“师师但说无妨!”
宋徽宗正自心花怒放——李师师为他赢下辽国二皇子,且是在他大张旗鼓、邀聚满朝观礼的情形下——此刻莫说李师师开口求事,便是求什么都乐意给!
“陛下——”
“臣妾听闻,那方腊反贼余孽在汴京作乱?”
“酿成不小伤亡?”
“惊扰了京城百姓?”
林溯操控李师师话锋一转,并未直接求字,而是提及另一桩事。
“正是!”
“可恨的方腊反贼!”
宋徽宗闻言,恨声道。
若非方腊那帮反贼弄出这桩恐怖之事,此番围棋大胜,本是举国同庆的盛事!
偏生被这帮反贼搅了局,令这场大胜染上一丝瑕疵。
“陛下——”
“您方才赏臣妾那十万两银子,臣妾不敢领受。”
“恳请陛下,将这些银子,转赐那些遭反贼戕害、家宅被毁的可怜灾民罢!”
林溯操控李师师,徐徐道出此言。
欲取之,必先予之。
此理,他自然懂得。
“师师!”
“师师!!”
宋徽宗本以为李师师又要讨赏,却不料她说的竟是这般请求!
非但不要更多赏赐,反要将到手的十万两银子拱手让出!
一时间,他怔住了。
待听明白李师师话中之意,宋徽宗再次感动得无以复加!
师师,
你这是在为君分忧!
在为君分忧啊!!
你当真是朕最贴心之人!!!
他正要开口说“不必如此,朕另拨银两赈灾便是”,却不料李师师又开口了:
“陛下——”
“除却您赏的这十万两,臣妾还想添些自己的私房钱。”
“陛下知道的,臣妾出身寒微,听闻那遭方腊反贼炸毁屋舍、伤及亲友的灾民中,有不少是与臣妾同操一业之人。”
“臣妾想收留她们……”
“给她们一口饭吃,给她们一份活路……”
林溯操控李师师,语调轻柔,却句句恳切。
方百花、邓元觉那帮人,将地下赌坊炸了个底朝天。
那里面,不知多少青楼女子因此失业。
李师师趁势收留这些人,非但不是抢同行生意,反倒是大发慈悲、救苦救难的大善举啊!
“姑娘竟这般心善!”
“姑娘竟这般心善!!”
宋徽宗万没料到,李师师非但不要那十万赏银,还要自掏腰包,救助灾民!
他登时呆立原地,眼眶竟微微泛红。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为他分忧国事!
这份心意,这份体贴,令他感动莫名!
一旁的梁师成見官家如此情态,当即接口赞叹。
“姑娘此举,实乃义举!”
“实乃慈悲为怀!”
“实乃无可挑剔!”
.
“官家——”
“师师姑娘既这般说,您便成全了她这份慈悲之心罢!”
事情既已铺垫到这般地步,不待林溯再开口,梁师成已主动帮腔:
“官家,奴才以为,师师姑娘既要收容那许多无家可归之人,必然少不了一处场地。”
“您何不赏她一幅墨宝,权作镇场之用?”
梁师成深知,宋徽宗平生最自得的,便是那琴棋书画。
赏赐墨宝,既成全了李师师的义举,又给了她实质支持,更可顺势拍一拍官家的马屁。
这等提议,他梁师成岂会想不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