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非要,也给这位玄女娘娘,好生地,上一上眼药不可!
哗~
林溯心中,计议已定。
他的身形,便在这汴京城中,那越来越是熟悉的大街小巷之中,自如地,穿梭着。
他那一身的计划,也在这独自行路的途中,被越发地,完善了起来……
.
.
“岂有此理!!”
“放肆!!当真是一群,无法无天的、该千刀万剐的猪狗之辈!!!”
“那曾头市,那青州府!掳掠了一次,还不够!!他们,竟是还敢,将手,伸到那东昌府去!!连那东昌府的府库,都给劫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要,直接,打到朕这汴京城下了?!!”
那汴京的皇宫大内,那金碧辉煌、却又透着一股子沉沉暮气的垂拱殿中。
此刻,那大宋朝的官家,赵佶。
他正自,坐于那高高的、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之上。
他那一张平日里,总是那般温文尔雅,或是带着几分痴迷于艺术之狂热的脸上。
此刻,却是布满了那扭曲的、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冲天的怒火!
他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几份自那京东东路,八百里加急,所送来的、陈述着那东昌府被梁山贼寇攻破、府库被洗劫一空的紧急军报。
他竟是,再也顾不得,那帝王的威仪与体统!
他竟是,当着这满朝最为核心的、几位重臣的面。
他猛地,便将那龙案之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给狠狠地,一把,扫落在地!
他口中,更是发出了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声嘶力竭的咆哮与怒骂!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双,平日里满是柔和之色的眸子,此刻,却是布满了那猩红的血丝!
他,虽是从那徐道长之处,早已知晓——这梁山贼寇,皆是什么魔星降世!这京东东路的乱局,更是那徐道长,为了实现那个最终能保他大宋江山,绵延百年的宏大计划,而不得不付出的、用以“钓鱼”的代价!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听到那比寻常的县城,还要高上一级的堂堂府城,竟也是这般地,如同那土鸡瓦狗一般,被那贼寇,给接二连三地攻破!
那府库之中,那堆积如山的、本该是属于他赵家王朝的民脂民膏,竟也是被那些个泥腿子,给搬了个干干净净!
他依旧是,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那难以遏制的暴怒之中!
尤其是,那军报之上,还明明白白地,写着——那些个胆大妄为的贼寇,竟是在那州府之中,堂而皇之地,搞起了那所谓的、公审大会!
他们,竟是将那些个,他大宋朝的朝廷命官,如同那待宰的猪狗一般,绑缚在那高台之上,任由那些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瞧那些官老爷的、最为卑贱的泥腿子,去公审,去唾骂!
他们更是,将那些个官员,那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地,给大白于天下!
更教他心胆俱裂的是——那奏报之上,竟是明明白白地,写着,那东昌府的满城百姓,在那公审大会之后,竟是,非但不视那梁山贼寇为仇寇,反而,是对他们,万般地拥护!
那“替天行道”的旗号,更是被那些个无知的刁民,给喊得是震天价响!
这,这简直就是在挖他赵家王朝的根!
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虽是,配合着那徐道长的计划,在此处,装模作样地,发泄着那怒火。
可他这心头,那份因这赤裸裸的现实,而生出的愤怒、惊惧与那深深的无力之感,却也委实,是真真切切的!
他,已是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演,还是当真,要气炸了!
“臣等,无能!臣等,万死!!”
那龙椅之下,那同样是被这连番的败报,给惊得面如土色的高俅、童贯、蔡京等一干,大宋朝最为顶尖的、执掌着那军政财大权的权臣。
此刻,他们望着那龙椅之上,几乎是陷入了癫狂的官家。
他们一个个的,都吓得是魂不附体。
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那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倨傲。
他们齐齐地,便是撩起了那官袍,推金山、倒玉柱般地,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了那冰冷的、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金砖之上。
他们将自家的额头,死死地,抵在那地面之上。连那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高俅!!你这太尉,是如何当的!!你这征讨大军,究竟,要到何时,方才能,给朕,踏平了那区区的水泊梁山!!”
那宋徽宗,猛虎般地,喘了几口粗气。
他那一双,因暴怒而充血的眸子,在这满殿的、匍匐在地的臣子身上,缓缓地,扫过。
最终,却是定格在了那个为首的红袍身影之上。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那炸雷般的、嘶哑的咆哮。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征讨大军,各路兵马,皆已,集结完毕!只待……只待那后援的粮草,与那攻城的重械,一一就位!臣,这便,亲自,率领这大军,出京!定为陛下,将那股,胆大包天的草寇,给碾为齑粉!!”
那高俅,听得官家,竟是点了他的名。
他登时,便吓得是浑身一个哆嗦。
他连忙,便是以头抢地。
他那声音,因着那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是又尖又细,语无伦次地,便将他那早已是备好的、那套用以推脱与表忠心的说辞,给结结巴巴地,禀报了上来……
“陛下……”
那高俅,正自六神无主,汗出如浆。
他便是这般,跪在地上,以一种最为卑微的姿态,开始将他那,早已是从这大宋朝,各路最为精锐的野战军团之中,所抽调而出的、那些个精英将士的名录,给一一地,报了出来。
那一个个人名,那一支支部队的番号,便如同那流水般,自他的口中,吐出。
而他所报上的这些个人名,这些个部队,无一,不是那大宋朝,目下,所能拿得出手的、最为顶尖的精锐!
这其中,更是有着那徐道长,在暗中,所特意点名、一定要安插进去的、那些个身怀绝技的、极有可能便是那魔星降世的——大将!
“这出戏,总算是,要唱到那最为关键的一折了。”
“这呼延灼,这关胜……这些个,本道已是确证了身份的、流落在外围的天罡地煞。此番,将他们,一股脑地,都塞入这高俅的征讨大军之中。”
“只待,这大军,在那梁山的坚城之下,稍稍地,受上那么一点‘挫折’。这些个魔星,便有了那最为顺理成章的、脱离这大宋官军,转而,被那梁山所‘俘虏’,并最终,为那魔星之间的、冥冥之中的吸力所牵引,投入那梁山的怀抱,去完成那‘聚星’大计的、最为完美的借口……”
“只是,这聚星的进展,已是远远地,超出了我等的预期。那梁山之上,那魔星的数量,早已是过半了……待此番,这呼延灼等人,再一上山。这聚星,怕是,便当真,是迫在眉睫了……”
“聚星一旦完成,这接下来,便是那诏安!”
“只要那天魁星的肯受了那朝廷的招安……那这大宋朝,绵延百年的最后一线生机,便算是,有了着落!”
那满朝文武,皆是惶恐地,匍匐在地。
无人,敢去抬头,望那龙椅之上的官家。
更无人,能注意到,那一直低调地、如同影子般,藏在这大殿最为偏僻的、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之后的,那位身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徐道长。
此刻,他正自,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世情变幻的、古井无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的耳中,听着那高俅,如数家珍般地,报出那一个个,由他亲自选定的大将之名。
他的心中,却是在飞速地,盘算着,这“魔星降世,以魔制魔”的泼天棋局,那下一步的走向。
他能感觉到——这盘棋,已是到了那最为关键的,收官的阶段了。
他的目光,透过那殿中,那摇曳的烛火。
他仿佛是,能隐隐地,看到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京东东路梁山的,那冲天的魔气。
他前几日,夜观那星象,已是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那梁山之上,竟是又一次地,发生了那规模更为宏大、星辰之力更为澎湃的——“聚星”之天象!
且那聚星的数量,怕是,早已是,远远地,过了那半数之多!
这,让他心中,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魔星汇聚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这便意味着,他这计划的最终一步,那“诏安”,便可大大地,提前了!
可这忧的,却也正是,这聚星的速度,委实是太快了!
快到了,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然是彻底地,脱离了他掌控的、不祥的预感。
他强迫自己,将这份不安,给压了下去。他开始,继续顺着那既定的方略,去盘算。
“那武松,此子,乃是那李师师的表弟。且他,也早已是被老夫,验明了那魔星的正身。此番,趁着高俅这大军出征,正好,便下一道明旨。将武松这京东东路的剿匪将军,给连同他麾下的那支,熟悉那京东地形的、可堪一用的剿匪官兵。一并地,都编入那高俅的麾下!”
“届时,在那战场之上。只消,那高俅,稍稍地,‘配合’那么一下。这武松,便也能与那呼延灼等人一般,顺理成章地,被那梁山,给‘击败’,并最终,融入那魔星的大军之中……”
“现在,这最为棘手的,却反倒是那个……李师师!”
“哎,这位,怎地偏偏,就也是那魔星呢!”
“老夫,当初,在那镇安坊中,与她打了那般多次的交道,竟是,走了眼!这女子,在那官家心中,分量委实,是太重了。若是贸然,将这李师师魔星的身份,告知官家。以官家那性子,怕不是这朝堂,立刻,便要掀起一场滔天的巨浪,反倒,要误了我这聚星的大事!可若是不说……”
“这李师师,连同她那【天上人间】之中,那同样是被老夫,探明了魔星之身的卢俊义、石秀、燕青、戴宗这一干人等。他们,又该如何,才能在官家那眼皮子底下,被‘逼’上那梁山去?!”
“莫非,真要老夫,亲自出手,去做了那等,焚琴煮鹤的恶人不成?!”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便凭空冒了出来的——无生天尊!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非但是,占据了那聚星之中,最为关键的星主之位!”
“他,与那南边的造反头子,那方腊,那无生老母,到底,又是个什么关系!莫不是,是那无生老母,所暗中扶植而起的、另一个人间的化身不成?!”
徐道长,安坐于那金柱之后。他那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心境,却也是不由得,被这李师师,与那无生天尊,这两个天大的变数,给搅得,泛起了几分久违的波澜。
他这边,正自,在脑中,苦苦地,思索着那下一步的,最为稳妥的应对之策。
唰!
可就在,这徐道长,这满朝的文武,都正自,沉浸于各自的心思之中时。
这垂拱殿中,那本是肃穆而压抑的气氛,却是陡然间,发生了一丝,极为微妙的、却又足以教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变化。
只因,那殿门之处,那方才,尚是紧紧闭合着的、厚重的朱漆大门。
此刻,竟是被那守在外头的小太监,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而就在这满殿君臣,那或是诧异,或是恼怒的目光注视之下。
一位身披着那最为庄重、最为华贵的诰命之服,那绝世的容颜之上,却是笼着一层,仿佛万古不化之冰霜的绝代佳人。
她竟是,就这般,旁若无人地、用一种最为优雅,却又最为霸道的方式,袅袅婷婷地,步入了这,本该是唯有那商议军国大事的须眉男子,方能踏足的大殿之中!
来者,非是旁人。
正是那大宋的棋圣,更是这整座梁山,在暗中的、最为可怕的那张底牌——李师师!
“师师?!你……你怎地,来了?!”
那龙椅之上,方才,还是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咆哮不止的宋徽宗。
他此刻,猛地,瞧见了这道让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倩影。他那满腔的怒火,竟是在这一瞬之间,仿佛是被人,施了那最为高明的仙法一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那一双,本是布满了猩红血丝的眸子,此刻,却是迸发出了那难以置信的、如同那少年郎初坠爱河般的、惊喜交加的光芒!
他竟是,在那满朝文武,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
他毫不避讳地,自那龙椅之上,霍然站起了身来!
他甚至,连那帝王的威仪,都顾不上了。
他口中,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颤抖的语调,呼唤着李师师的名字。
他竟是大步流星地,便朝着那殿门口处,那如同冰山雪莲般的李师师,快步地,迎了上去!
那脸上的神情,那眼中的光芒,简直,便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无药可救的天字第一号大舔狗!
一时间,
这整座垂拱殿中,
那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足以决定那千万人生死的肃杀气氛,
便在这一刻,被这大宋官家,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举动,给冲得,是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