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绒服……那种在南方的冬天看起来很厚、但在哈尔滨显得过于单薄的衣服。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揣着手,仰着头,盯着眼前的冰雕。
光是看侧脸就知道很漂亮。
光是看侧脸,就知道她在流泪。
罗雁行走了过去。
“你好,打扰一下。”
女孩回过头,有点诧异。
从视频里来看,这个女孩子果然很美,而且很年轻,可能因为太冷了鼻子冻得通红,睫毛上有霜。
“你站这儿好久了,”罗雁行的声音说,“不冷吗?”
女孩愣了一下,摇摇头:“还好,没感觉。”
然后她顿了顿,又改口:“……其实有点冷。”
话说完,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刚止住的眼泪又一颗一颗的掉下来,视频里面,罗雁行似乎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找到纸递过去。
但怎么也擦不完。
镜头一直在女人特写的时候,一件大衣忽然披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愣住,抬起头,看向镜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里全是诧异,和一点点不知所措的柔软。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每年都说要过来看,年年说,年年说……”
一个老头推着轮椅,正从旁边慢慢走过,镜头也扫了过去。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盖着厚厚的毯子,头微微歪着,像是动不了,但眼睛睁得很大,盯着那些冰雕,一眨不眨。
老头边走边低头说话。
“年年都说忙,忙嘛忙嘛,好在今年你动不了,咱们总算是能回来看看。上一次来应该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太太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笑。
老头自己也笑了,伸手给她掖了掖毯子,继续往前走。
轮椅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镜头跟着那两道痕迹,往前推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
远处,一座明亮的冰雕下面,一对情侣正在拥吻。
那是一座冰雕的城堡,通体透明,里面嵌着暖黄色的灯,把整个冰雕照得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男孩把女孩搂在怀里,低头吻她,女孩踮着脚,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画面很美。
美得像电影里才会有的那种画面。
然后镜头转回来。
女孩还站在原地,披着那件大衣,看着那对情侣的方向。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罗雁行和这个女孩子对视,然后都笑了起来,女孩是笑里带泪,但现在的泪水很快就能擦去。
“我看你好像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来看的,要不要一起走走?”
“好啊。”
镜头变成两个人并肩的背影,朝着冰雪大世界热闹的地方走去。
画面慢慢拉远。
越过他们的肩膀,越过冰教堂的尖顶,越过那些晶莹剔透的冰雕,越过人群……整个园区尽收眼底。
然后,天空忽然亮了。
无数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在夜空中炸开。
红的、绿的、蓝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一片接一片,像无数朵花同时绽放,像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烟花的光落下来,照亮每一座冰雕,照亮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