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长在看灯光，他其实更擅长室外的拍摄，室内……也还行吧，也是专业摄影师的水平。
接触了半个月商业摄影的工作，他现在对这事情也算是驾轻就熟。
而就在这时候，他被设计师看到了。
光线正对着他，把那精致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光影清晰的轮廓，有一种现在模特很少见的俊朗美。
黑色高领的毛衣，随意但利落。
皮埃尔眨了眨眼。
他看了一眼这个业内颇有名气、五官柔和、身材标准，反正很符合现在对男模定义的人，又看了看罗雁行这个未经雕琢，但本身就是一块美玉的摄影师。
诶？
你干嘛要去当摄影师啊！
如果巴黎的设计师们有个吐槽聊天的小群，那他一定会知道，这时候的自己拥有了一个和其他设计师们一样的念头。
但皮埃尔不一样，他在迪奥的地位较高，为人也很执拗。
他才不管这人是谁呢，是模特还是摄影师，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自己设计的那些服装，那些倾注了他一年的思考，融合了自己对今年时尚的理解创造的作品，就应该穿在这样的人身上。
他当即就朝着罗雁行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
罗雁行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岁左右，微卷的棕色头发，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热切。
“你是？”
“皮埃尔，”对方伸出手，“这一季的设计总监。”
巴黎的设计师们也不都是娘里娘气的，眼前这人倒还显得很正常，没有外人对巴黎设计师的模板印象。
“你好，罗雁行。”
罗雁行和他握了握手。
皮埃尔啊，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看起来应该是个大人物啊……找我讨论作品风格？
模特只是一个穿衣服的机器，一种服装要展现出什么风格，得设计师和摄影师来聊，模特还得往后站站。
忽然，罗雁行想了起来。
皮埃尔，法国……或者说国际上中生代里很厉害的一个服装设计师，擅长男装，风格介于经典和先锋之间。
“你是华夏人？”
“嗯。”
皮埃尔又打量了他一眼，这回目光更直接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你的气质很特别。”皮埃尔说，“我在巴黎见过很多亚洲面孔，但你不一样。”
罗雁行笑了笑，没接话。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
然后就该邀请他当模特了，不过当模特哪有当摄影师赚得多，就是一些辛苦钱，还要听摄影师的安排。
这些天为了拍摄，他可是见到过那些明星模特们有多累的。
即使在空调房里也是大汗淋漓。
摄影师多好，在一个地方基本不挪窝，指挥着一群人干这干那的，就和片场上的导演似的。
皮埃尔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有一种设计师特有的神经质：
“你知道我这一季的设计主题是什么吗？是游牧。不是那种粗糙的游牧，是……怎么说呢，是带着记忆漂泊的人。他有根，但根不在脚下，在心里。”
罗雁行听着，有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