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山流水?
他早听过,苗族的高山流水,不是劝酒刁难,而是把最盛的心意、最浓的敬意,顺着酒线一层层递下来。
是给贵客的最高礼遇。
之前就知道自己这边有一场关于喝酒的民俗表演,罗雁行还以为是拦门酒,没想到是高山流水。
现代很多时候会觉得劝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现代很多人觉得劝酒不妥,但不能用现在的眼光看待老传统。从前好酒难得,用米酿酒更是珍贵。
一般人还喝不上。
而且劝酒还真就是为了人能够喝醉。
醉了以后,人们可以消除陌生的隔阂,让现场的喜悦加倍,从而拥有一场别样、愉快、生动的宴会。
所以,喝酒是一种乐趣。
盛情在前,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为首的姑娘端着酒碗轻轻递到他唇边,笑意温柔。罗雁行微微颔首,坦然张口承接。
一碗饮尽,第二碗顺势接上,接着是第三碗、第四碗……
姑娘们错落站开,银饰轻响,碗盏依次抬高,清亮的米酒顺着碗沿缓缓流下,连成一道细细不断的酒线。
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喝彩,粉丝们也跟着惊叹。
这人……
真能喝啊!
米酒也是酒啊,而且长街宴他们也是能混到酒喝的,知道这酒的度数并非他们想象的那么低。
酒线缓缓流淌,罗雁行始终从容接着,气息平稳,脸上不见半分勉强。
直到最后一碗酒也喝完了,酒线才断。
高山流水也结束了。
姑娘们收起酒碗,齐齐笑着对他行了个苗家礼。
罗雁行抬手擦了擦唇角,神色如常,只微微举杯,和大家点了点头。
“我靠!牛而毕之!”
“你来真的啊,阿珍!”
“这酒量也太顶了!”
“能当大网红也是有点水平的,这也能喝下去?这不是水吧?”
阿幼在旁边给罗雁行鼓掌,听到了这句话,连忙说道:“各位,旁边有一次性的杯子,你们可以来接酒喝,保证和罗雁行先生喝到的酒是一样的。”
然后走向罗雁行,小声说:“罗哥,你整整喝了十二碗啊!”
“你是第一个喝完十二碗高山流水,还这么从容的客人。”
以前他们也用这套仪式招待过其他人,但那些人要不就是中途喝不下去了,要不就是喝完了,整个人都醉了。
唯独罗雁行面不改色。
罗雁行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这些茶水是解酒的,稍微能让身体缓一缓。
这场长街宴一直摆到了夜里。
天黑下来后,鼓楼坪中央燃起篝火,火苗蹿得老高,噼啪作响。有人开始往火里撒盐,火焰变成蓝色,人群欢呼起来。
芦笙换了调子,变得欢快。
姑娘们手拉手围成圈,开始跳舞。银饰哗啦啦响,裙摆旋起来,火光把她们的脸映得通红。
有人过来拉罗雁行。
他摆手想拒绝,但已经被拽进圈里了。
周围的姑娘笑着看他,他也只能跟着跳。不过他以前在其他地方跳过这样的舞蹈,倒也不显得生疏。
他很快融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