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山那边的电话响
等孩子长大
等自己变老
等来等去
山还是那座山”
念完，罗雁行觉得时间有点仓促没有来得及仔细打磨，但陈老师没说话，仔细去想罗雁行这几句诗去了。
其实很浅显易懂。
就是写的刚才的孩子们。
“好。”他抬起头，声音不大，“真好。”
他转过身，正对着罗雁行，伸出手。这次握得比刚才有力得多。
“罗先生，刚才怠慢了。”
罗雁行摇摇头：“随手写的，算不上什么。”
“随手写的才见真功夫。”陈锦然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这儿教了三十多年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很少有人能写现代诗。”
“等来等去，山还是那座山。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陈老师的语气比刚才热络了许多：
“那罗先生，中午在学校吃饭？虽然没什么外面的好东西，但是健康。吃完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好。”
陈锦然转身朝孩子们喊：“小石头！带大家下山！”
小石头从树下站起来，应了一声，招呼其他孩子往山下走。经过罗雁行身边时，他仰头看了一眼，小声说：
“叔叔，你刚才念的诗，真好听。”
罗雁行笑了笑：“谢谢。”
自己的灵感就是来自这个小孩子呢，原来他叫小石头。
贵州的村子多，留守儿童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贵州的村寨两极分化，一些有名的村子人口反而不流失，甚至还在增加。比如千户苗寨，就连附近的村子都有人回来。
而眼前这个村子就和其他省份的农村差不多，青年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
小石头的父母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陈老师应该很喜欢文化人，不太欢迎外面的自媒体或者其他什么人来参观学校，影响到学生。
所以发现罗雁行会写诗以后，陈老师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往山下学校走。
“罗先生这次来我们学校是想拍点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就是从小韦那边听说了你们学校然后过来看看……确实很有意思，你教他们写诗？”
“是啊，我们这里教学环境肯定没有城市好，写诗可以开拓思维，等他们出去念书应该会学得快一点。”
回了学校，陈锦然去上课了，罗雁行自己在学校里逛。
到了正式的上课时间，操场上也没人玩了。
他又转到教学楼这边，挨个窗口往里看。
一间教室里，陈锦然正在上语文课，粉笔字写得端正，孩子们跟着念课文，声音拖得长长的。
再往前走，尽头那间教室门开着。
罗雁行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年轻女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往黑板上写字。
她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背影清瘦，在黑板上写着字。
底下坐着七八个孩子，比陈锦然那个班还少。
这女老师刚才陈锦然也提到了，说是刚来的女支教老师，才到这边一个多月。说到支教老师的时候陈锦然直叹气。
他们这里支教老师来得太多了。
但是能坚持下去的，就陈老师一个……对，陈老师也是支教老师，还是从江苏过来的支教老师。
家境富裕，却来到贵州乡村教学，快四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