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时间正好是中午,罗雁行索性找地方停车,先在这里吃一顿再说。
一下车,他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搭着彩棚,插着彩旗,人群围成一个大圈,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感觉很热闹。
他问了路边一个大爷:“这是什么活动?”
大爷乐呵呵地说:“端坡赛马!一年一次,周边几个寨子都来。”
罗雁行愣了一下,端坡赛马?他想起草原上的那达慕,想起那日松套马的样子。没想到在贵州也能碰上赛马。
他把车停好,拎着相机挤进人群。
里面有几十匹马整装待发。骑手们穿着民族服装,有的披红绸,有的戴银饰,马也打扮过,鬃毛上系着红布条。
罗雁行刚把录像用的运动相机打开,发令枪就响了。
马匹瞬间冲出去。
山地赛道不像草原那么平,有坡有坎,骑手们弯腰伏在马背上,马蹄溅起泥土,人群的欢呼声震天响。
罗雁行也跟着人群欢呼。
“加油!”
“加油!”
很多骑手都从罗雁行这边过,听到了他的喊声,都当是在给自己加油了,于是更加努力。
其实罗雁行就是跟着气氛随便喊的。
谁第二名,罗雁行给谁加油。
跑完一圈,马匹陆续回来。
他注意到一个年轻骑手,二十出头,瘦高个,骑一匹枣红马,跑完之后没急着走,在马背上拍了拍马脖子,低头跟它说了句什么。
罗雁行看他挺上镜的,马也帅,就过去问道:“兄弟,能聊两句吗?”
年轻人翻身下马,擦了擦汗,笑着点头:“你是记者?”
“摄影师。”罗雁行指了指相机,“刚才拍了几张你的照片,跑得真快。”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行吧,第二名。”
罗雁行笑着说:“第二名也很厉害了,我还给你加油了呢。”
“我听到了。”
毕竟罗雁行喊的声音很大,又站得靠前,只要从这边路过就没有骑手听不到的,只是不方便扭头看是谁。
罗雁行问:“你叫什么?”
“阿牛。”他拍了拍枣红马,“这是我家小枣,跟了我五年了。”
罗雁行举起相机,给他和小枣拍了一张。阿牛也不躲,站得直直的,手搭在马背上,笑出一口白牙。
“你从小就骑马?”
“嗯,我爸教的。”阿牛摸着马鬃,“小时候放牛,骑牛;长大了一点,骑马。家里就这一匹,当宝贝养。”
“为什么喜欢骑马?”
阿牛想了想:
“喜欢风在耳边吹的感觉。跑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就看着前面,看着路。”然后他顿了顿,“不是为了奖品,就是喜欢。”
罗雁行点点头,又拍了几张。阿牛牵着马给罗雁行拍,忽然问道:“大哥,你这照片能给我一张不?”
“当然能啊。留个地址,洗出来寄给你。”
阿牛说了个村名,罗雁行记在手机上,准备和这人告别的时候,阿牛问了下:“大哥,你急着走不?”
“不急,怎么了?”
“我家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阿牛往山坡后面指了指,“我妈做饭好吃,你要是不嫌弃,去家里吃个饭?”
罗雁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瞒你说,我正想找地方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