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炒蒜薹、酸菜豆米、凉拌折耳根,摆了满满一桌。阿牛爸从厨房端着一锅鸡汤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又转身去拿酒。
折耳根看起来是新鲜的,还带着叶子。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吃这个菜是什么感觉,但是在他吃起来只有一股草木的清香,还清热呢。
川省人对清热有一种执念。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说清热,哪怕煮出来的味道奇怪无比,那也是有人会吃的,罗雁行自己都不知道这执念从什么地方来。
阿牛的爸爸也见到了。
很朴实的一个人。
等所有菜都齐了他才脱了围裙过来坐下。
他也对罗雁行很好奇,这么帅气个娃子,比电视上的那些明星还好看,怎么去当摄影师到处跑呢?
“来,罗老师,来喝一杯。这是包谷酒,喝了不上头。”
几口喝下去,气氛稍微热烈起来。酒就是这么个好东西,能迅速让陌生的人熟悉起来。
“罗老师,你这摄影师是记者,还是自己随便拍拍的?”
“自己拍。”
“这怎么赚钱的啊?”
罗雁行简单解释了下一般的摄影师怎么赚钱,然后叔叔就开始惊讶真有人愿意花钱去买照片使用。
阿牛扒了两口饭,忽然说:“爸,我今天被阿坤超了,差一个马身。”
阿牛爸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第三轮?”
“嗯。”
阿牛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坤那匹马是去年从云南买来的,花了八千块。你这小枣,能跟到第三轮,不丢人。”
阿牛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阿牛妈看了他一眼:“明年再跑呗,又不是没机会。”
阿牛抬起头,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赚了钱,也去买一匹好马,我要买一万以上的!”
阿牛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罗雁行,忽然说:
“罗老师,你在外面跑得多,见过大场面。你觉得阿牛这骑术,放到外面能排上号不?”
“很厉害了。”
这是罗雁行的真实想法。
他为什么会不管第一名、第二名,专门去找了第三名的阿牛呢?就是因为他那股劲很帅气。
可惜,骑马不是只看骑手的运动,一匹好马的重要性可能比好骑手还重要。
这顿饭吃了很久。
吃完后,阿牛送罗雁行去停车的地方。
“雁行哥,你说我出去打工怎么样?我考试又考不好,让我去镇上跟着舅舅卖车我也不会,不愿意,出去打工可能还好一点。”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愿意出去闯荡就出去走一圈,看到外面是怎么样的,能生活下去就生活下去,不能就回来。”
罗雁行说完话就上了车,又摇下车窗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阿牛。
记下号码,阿牛说道:“雁行哥,明年你还来拍赛马吗?”
“怎么了?”
“明年我们这边有个大节。”阿牛说,“牯藏节,十三年一次。”
“十三年一次?”罗雁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