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底片都整理完了,剩下的就是扫描归档。我带回去弄也行……不过最近有一些媒体采访,这个月肯定是回不来了。”
薇薇安的事迹自从被罗雁行曝光出去,不少媒体闻着味道就赶过来了。
在巴黎会方便很多。
还有就是油画。
罗雁行不想和老师说油画的事情,他怕陈怀远又说他不务正业,他对这位关心自己的老师一直都很敬畏。
忙忙碌碌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天天都有媒体来采访,法国的、英国的、德国的,美利坚的尤其多。
似乎就这个以前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女摄影师,在这段时间内忽然就闻名全世界了一样,到处都能看到她的事迹。
算是最近两年摄影圈里最大的事情。
这些记者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你怎么发现这些胶卷的?你觉得薇薇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作品?
除了采访就是画画。
由于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约瑟夫的这幅画他已经画了半个月了,这是他创作时间最长的一幅画。
但实际上不算难。
罗雁行选择创作埃菲尔铁塔,但也不是原模原样的画下来,那这和拍照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普普通通的游客照,没亮点。
而罗雁行的这幅画,埃菲尔铁塔虽然在画面的中心,但并不大。
画面四周,罗雁行用类似鱼眼镜头的效果,画出了一大片扭曲的巴黎。
小小一幅画,却把巴黎的街景展现了一大半。
创作完成后,罗雁行和约瑟夫约了时间,他拿着画准备前去这位老先生的家里拜访,送个礼。
毕竟这位老先生帮助了他很多。
约瑟夫·拉丰这天起了个大早。
不到七点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把艾米莉吓了一跳。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疯了?”她嘟囔了一句。
约瑟夫没理她,穿着睡衣就去了客厅。
他把昨天收拾过一遍的画室又收拾了一遍,画架摆正,颜料按色系排好,画笔一支一支插进笔筒,连调色盘上干掉的颜料都用刮刀刮干净了。
艾米莉裹着睡袍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擦地板。
“地板昨天苏珊擦过了。”
“我再擦一遍。”
“你还能有专业的保洁做的还好?省省力气吧,你对你女儿都没这么上心。“
“怎么可能?我对女儿也很关注的好吧?”
艾米莉笑了笑,自己家男人的这句话她随便找个方面就能反驳,不过她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扫男人的兴致了。
也不管约瑟夫在做什么了,艾米莉转身进了厨房,把咖啡壶放在炉子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
咖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说罗大概几点来?”
“中午。”
“那你还有四个小时。”艾米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现在就把地板擦得能当镜子照,等他来了又踩脏了。”
她承认自己嫉妒了。
嗯,嫉妒一个男人……看他把约瑟夫迷得。
几小时后,门铃响了。
罗雁行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画盒和酒。以前经常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国外拜访人都不用送礼的。
瞎扯。
他在国外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听人说过拜访的时候不用送礼物?
伴手礼这个词怎么来的?
门铃按下去没响几声,门就开了。
约瑟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胡子都刮过了。
他看见罗雁行,本来很热情的想要招呼罗雁行进屋,随后目光忽然就落在他手里的画盒上。
“这这这!这难道是画?”
“是的,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我最近创作的一幅画。”
约瑟夫更激动了,连忙把罗雁行邀请进屋,坐在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沙发上,面前有一个很中式的茶几。
不过摆着的确是咖啡。
罗雁行刚坐下,约瑟夫就说道:“我能看看你这幅画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
约瑟夫得到同意,直接就在这里把画展开了,脸上带着满很满足的笑容,然后看到画的时候,笑容更甚。
是的,这就是罗雁行油画的味道。
在写实的基础上,表现得天马行空,一整幅画上最完整、最直的就是埃菲尔铁塔,其他的所有街道,都被压缩,被扭曲。
但仔细看却能辨认出巴黎街道的样子。
如果能适应这种作品,那带着这一幅画,完全就能在埃菲尔铁塔周围随便走,不用担心迷路的危险。
有了新欢,约瑟夫对罗雁行也没那么热情了。
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艾米莉在接待他,端咖啡、递上自己做的小点心、问他最近在巴黎忙什么。
罗雁行偶尔会去看一眼约瑟夫先生。
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对面,不过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这幅画上,半点没有接待罗雁行的想法。
怪不得艺术协会里的人说他是怪老头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坚持和热爱,这才能在美术这个竞争激烈的行当中,获得如今的地位
艾米莉也注意到罗雁行的目光,笑着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习惯就好。”
罗雁行本来准备吃了饭走的,毕竟都约在这个时间了。
但是越坐着越不对。
怎么会是女主人开始接待他了啊?
然后连忙找理由告辞了。
接下来的一周,罗雁行把最后的收尾工作都处理了。
薇薇安的底片全部扫描归档,朱莉做了一份详细的目录。
罗雁行按照题材分成两份,一部分自己保管,还有一些被罗雁行挑选出来,发给了美利坚的杰拉尔。
就是那个被微微安带大的孩子。
临走前一天,晚上在勒雷努瓦小馆,安东尼开了一瓶波尔多,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罗,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奥蕾莉亚问。
“不知道。看情况。”
罗雁行举起杯子:“敬薇薇安·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