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和安东尼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桌上摆着两杯酒和一小碟橄榄。服务生给他们上完酒后就没再过来打扰。
“你那句不盈利就是个屁话,薇薇安·迈尔拍了半辈子,一张都没洗出来。我们帮她把照片洗出来了,办了一次展览,然后呢?又放回柜子里?”
“我也在想办法啊。”罗雁行说。
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捡漏买到了这些作品,用来自己收藏可以,但要是卖出去,然后自己靠着这个赚很多钱。
他的良心过不去啊。
所以说想要赚钱的人别有良心,有良心怎么赚钱。
但是安东尼一下午思考了很多,他现在就喜欢创业和赚钱,开一个工作室可比他以前到处给人拍照舒服多了。
之前说道基金。
然后他之后的时间都在脑海里完善这件事。
“你现在有名气,有资源,有她所有的作品版权。你哪怕只拿出其中一小部分收益,就能做一件比她当时得到的更好很多的事。”
“创立基金是吧,你之前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当然有!”
安东尼喝了一大口的啤酒,放下酒杯凑近罗雁行说:“这样,我们这个基金以薇薇安的名字来命名,以你的名字来发起。”
“收益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持续展览和推广她的作品,另一部分用来资助年轻的街拍摄影师……给那些有天赋但没条件的人提供作品展示的机会。”
“你不需要自己管这些事,我可以帮你找人来运营。”
这件事一举多得。
薇薇安已经去世了,罗雁行是经过合法的手续购买到的那一屋子的照片和胶卷,他会因为这件事得到好的名声。
而且还是基金的发起人,以后提到这个基金罗雁行这个名字也是绕不过的。
罗雁行问道:“那需要多少钱?”
“不用太多。把我们这一次展览的收入拿出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然后每年的展览和衍生收益持续注入。法国这边做文化基金会的流程不复杂,一天就能跑完。”
卖掉作品不行,但卖给博物馆,既能对作品进行推广,也能赚到一笔钱,让更多的街头摄影师感受到实惠,挺好的。
两人晚餐时间随随便便的聊天。
几年后,就出现了一个让国际上无数街头摄影师受益的大型摄影基金。
甚至之后还专门举办薇薇安街头摄影大奖。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罗雁行处理完了巴黎的事情,就坐上火车前往法国南部的山区,那个和地区一个名字,叫做卢贝隆的小城。
法国人其实不怎么说小镇,再小的地方,只要不是村庄,他们都说是小城。
卢贝隆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城。
前几年的人口统计里面,这个小城的人口不到三万,这还是加上了城区以及周边一些村庄的总人口。
堪称一句地广人稀。
法国的面积挺大的,但全国有五分之一的人口都集中在巴黎这个大都市,这样周边的一些城市人口自然就少了。
法国的庄园多,知名的有什么葡萄酒庄园,玫瑰庄园,就是因为地广人稀。
卢贝隆就有葡萄酒庄园。
法国的火车没有国内高铁的速度快,但还是没用多久的时间,罗雁行就在一个站点下了车。早就等候在车站的玛侬·杜波瓦,挥着手走了过来。
罗雁行想了想,说道:“我能叫你玛侬吗?”
“当然,你可以这样叫。”
之前两人加了好友后,这几天也有聊天,但这样的聊天其实聊不到称呼这件事上,要不就是有问题说问题,有事情说事情。
她来接罗雁行,纯粹是罗雁行花钱雇佣了她。
作为十七岁的女孩子,她也很少有赚零花钱的机会,很果断的就同意了……其实罗雁行不给钱,只要需要她当向导,玛侬也很乐意过来介绍。
她很爱这里。
这里有她的好朋友,有自己住了十多年家,有草原,有花园,有高山,有河流,能在干净的道路上骑自行车,吹着不冷不热的风。
不知道要比巴黎惬意多少倍。
是的,她才十七岁。
罗雁行之前猜测她十八岁,结果还没成年呢,目前在一所本地的高校念书,最近都是假期,未来应该会找一家公立大学念书。
成绩的话,看起来一般。
所以这几天罗雁行也没问她成绩好不好,就简单的当她是向导就行了。
走出车站,罗雁行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是走路过来接他的。
好吧,忘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车了。
所以出了车站以后罗雁行就左顾右盼的,玛侬还以为罗雁行对这个地方很喜欢,很好奇,所以介绍起来都更卖力了。
然后直到罗雁行走进了一家租车行,她才意识到罗雁行要租车。
“你要租车?”
“当然,我可是要在这里停留好几天,有一辆车可能会方便点。”
玛侬想了想,说道:“那我可以借我朋友的车,他去大城市了,车放在这边没人开。价格肯定比这些租车的便宜。”
她说话一点也没放低音量,让这一家租车店的老板想打人。
然后连忙说道:“先生,先生,我们这里的车价格很实惠便宜的,而且商用也有商用的好处,至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处理不是?”
“也是这个道理。”罗雁行说。
他还真不想去租玛侬朋友的车,和老板说的一样,有些东西商业化了也有商业化的好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翻合同就行了。
不过,不等罗雁行做什么,玛侬就拉着罗雁行的手出去了。
走出小店才说道:“你放心吧,车肯定是好的,他前几天回来才开了呢,有时候都会叫其他的朋友帮他开车,就怕放坏了,你放心吧。”
“而且看起来也要比这里的车帅气。”
这句话可能更吸引罗雁行。
也就随她去了。
小城也不大,从高铁站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说打车什么的,沿着路一直走,走下了车站的斜坡,建筑就越来越多了。
两边的房子从稀疏变得密集。
就像是一个城市在你的面前缓缓展开的感觉。
他们这边的房顶颜色是那种南部特有的暖红褐色瓦片,墙面的石灰浆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浅米色。
路两侧种着梧桐树,还没完全长出叶子来,但枝条上已经有细小的芽苞,像是一个个微小的停顿挂在枝头。
一路走过去,几乎每家每户的窗台都摆着花,或是一排小盆,或是几丛藤蔓,绿意从建筑立面倾泻下来。
春色正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