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隆家族要跟欧洲做生意？！
拉里眼睛一亮，身体略微前倾，“您可以先说说，如果是俏货，我可以帮您递个话！”
拉里故意说的很含糊，但这样才能加深别人的信任感。因为人们见惯了侃侃而谈的家伙，像拉里这种含糊其辞的反而更能增加信任。
理查德·梅隆抿了一口酒，语气中略带自豪的说道，“利文斯顿先生，您对跨越大西洋的生意有远见。事实上，我们最近就在筹备一笔……更具热度的贸易。将为瑞典乃至整个斯堪迪纳维亚半岛带来光明……”
拉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北欧的冬天漫长，黑夜统治长达半年。他们的城市在扩张，工厂需要照明……但鲸油太过昂贵且不稳定，煤气管道又只限于大城市，所以那里应该是煤油灯的天然市场。”
拉里再次点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收购小麦时就冒充的是瑞典王室在芝加哥代为收购小麦。
理查德继续说道，“我们计划通过匹兹堡的炼油厂，从宾夕法尼亚的原油中提炼出最纯净的石脑油——它燃烧稳定，烟少，亮度也足。
我们计划明年春天用我们自己的油轮，将第一批精炼煤油直接输往哥德堡。这不是简单的商品出口，利文斯顿先生，这是在为那片寒冷之地送去人造太阳。当然，这需要建立储运设备销售网络，教育当地人使用……前期花费不菲。”
安德鲁梅隆微微点头，指尖在椅背上轻叩了一下，仿佛为弟弟的话点了标点。
拉里专注地听着，适时露出钦佩的神色，“令人惊叹的视野！梅隆先生。从地下黑色的原油，到照亮北欧家庭的明光……但据我所知，那里并非一片黑暗的处女地。”
“是的，那里有标准石油的美孚灯，还有从巴库金波罗的海运来的俄国煤油，早已经把市场照亮了……”理查德承认，但转而又说，
“可我们在宾夕法尼亚拥有自己的优质原油，在匹兹堡有高效的炼油厂，我们提炼出的石脑油纯度更高，燃烧更充分，烟也更少，即使面对标准石油和诺贝尔兄弟，我们也能在价格和供应稳定上找到缝隙。”
哦……原来是想跟标准石油虎口夺食，怪不得需要我这个“内部人士”。
拉里专注地听着，思考了几秒说道，“梅隆先生，您想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安德鲁·梅隆忽然插嘴。
“您的计划不容易实现，因为这是虎口夺食。在一个被巨头瓜分规则既定的牌桌上，找到新座位，并且相信自己能赢走筹码……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本，更是非凡的胆识和精确的计算。”
说完，拉里保持笑容，空出了一段时间让他们俩自己补上后续……梅隆兄弟，你们有没有资本，跟标准石油这个混江龙和当地的地头蛇对线。
梅隆兄弟对看了一眼，安德鲁微微颔首，他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您说的不无道理。”安德鲁平视着拉里，略做思考才说道，“其实，洛克菲勒家族有好几次都想出价收购我们的石油公司……但我总觉得，这是我最热爱的实体产业，我不能放手！”
拉里一时有些懵，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转到洛克菲勒那里去了……安德鲁·梅隆这种人，每个词都是有含义的。他又不是网络小说作家，经常水文。
但拉里熟悉这个句式，什么“最热爱的实体产业”，不论中外，说到这里都有一个结论——得加钱。
问题他对我说这个干嘛？
拉里略一沉吟，笑着说道，“您说的确实是……洛克菲勒家族在打造他的石油帝国，对于其它石油公司都有吞并的想法。但我想……他们的出价应该是随着公司业绩而改变的。”
安德鲁点头的幅度大了一点，沉声说道，“您说的是！西尔维斯特·布莱恩特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他建议我们先研究汽油的作用……”
又是一个突兀出现的名字！安德鲁·梅隆一定是另有所指。
幸好布莱恩特这个名字因为跟科比重叠了，拉里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和小洛克菲勒合作的“油气化学品研究所”的名单上，而且是两个教授带队研究项目组的其中一人，目前在芝加哥大学。
但，怎么又是洛克菲勒……难道他们知道我跟洛克菲勒家族有关系，故意在这里旁敲侧击？
拉里脸上不动声色，语气轻快地说道，“哦！您说布莱恩特先生……我知道他，一位令人尊重的教授。事实上，我这次也要去见他！”
“您觉得……汽油有未来吗？”安德鲁注视着拉里的眼睛，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