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吗?周六晚上我走出清算所大门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您要求“今天必须平仓”的决策,比我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这不仅仅是规避周一的流动性风险,更是利用了周六下午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恐慌溢价”窗口,将期权的价值最大化。”
此时,红茶被侍者端了上来。
拉里端起茶喝了一口,轻声说了一句:“不是我足够精明,而是恐慌!恐慌,才是最好的销售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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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开盘钟声敲响。
整个纽交所,所有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联合太平洋这只股票上。
联合太平洋以16美元开盘,较上周六收盘价31.75美元下跌15.75美元,跌幅近50%。
交易大厅里没有惊呼,没有叹息,只有一片死寂。
那些持有联合太平洋股票的人,站在报价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数字,像在看一张死亡的火化证明。
开盘后的头十分钟,股价在15至16美元之间窄幅震荡。成交量并不大——因为没有人买,也没有人卖。
持有者还在犹豫,还在幻想,还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世主。
十点半,第一笔大单出现了。一笔15000股的卖单以14.5美元成交。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卖单像雪崩一样涌来,将股价一路砸向深渊。
14美元、13美元、12美元、11美元——不到半个小时,联合太平洋的股价已经跌破了12美元。
股价的下跌引起了众多强制平仓,下跌的势头越来越猛了……
这意味着做空者的盛宴和积累的海量财富,而之前的抄底者则可以排队上天台了!
十一点十五分,拉里终于开口了:“开始平仓。先平30000股,市价成交,不要挂单。”
里昂点了点头,转身去外面的交易柜台下单。而拉里的委托从来不走电报,而是直接给交易场内打电话。
三分钟后,30000股的买入指令被执行,成交均价11又二分之一美元。
十一点三十分,第二批25000股买入平仓,成交均价10又四分之三美元,联太的股价本来是下跌的,但因为拉里的空单买入平仓,股价被硬生生拉高了四分之一美元。
十一点四十五分,最后一批20000股平仓,成交均价10又四分之一美元。
这就是大笔头寸想要变现的无奈之处,它不像是散户那样可以随时转身卖出,而必须趁着流动性充足的时候,卖出并寻找一个平均收益。
至此,拉里在联合太平洋上的全部融券空头头寸——98000股——已经全部平仓完毕。
最后一笔空头头寸平仓成交之后,里昂进门汇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先生,全部平完了!75000股,加权均价10.83美元。每股盈利约72.17美元。总盈利约541万美元。”
加上此前23000股裸空卖出的79万美元,融券空头总盈利约620万美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巴鲁克放下手中的威士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
“先生!620万美元。光您融券卖出的这一项,就够买下三家小型铁路公司了。”
拉里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里昂:
“今天下午三点半,替我通知之前去联合太平洋的那个律师,让他准备好债权人委员会的材料。准备参加联合太平洋的破产接管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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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纽约证券交易所收盘。
联合太平洋最终报收9又四分之三美元,全天成交量突破25万股,创下该股上市以来的单日成交量新纪录。
从上周二上午的最高点,58又四分之一美元,到周一的收盘价9又四分之三美元。五个交易日,跌幅超过83%。
一只曾经市值过亿美元的铁路龙头股,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堆废纸。
而那些在下跌过程中试图抄底的人,无论是40美元进场的,还是20美元进场的,甚至是今天早上15美元进场的——全部被埋葬了。
而埋葬联合太平洋那个死神,没有手持镰刀——他周末拿着的是钓竿、现在拿着的是茶杯。
拉里坐在包厢的二楼窗户上,倒骑在一个椅子上,抱着椅背,静静地看着楼下远谈不上精彩的普通街景。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里昂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框边,看着坐在窗前的拉里。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份最终的平仓确认单,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先生!您的最终成交汇报,现在执行吗?”
“等等吧……不急。”拉里看着窗外街边梧桐树上飘落的一片黄色树叶,微微皱眉说了一句,
“秋天快要来了……盛夏的果实再丰厚,也无法掩盖秋天的凄凉。”
巴鲁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七杯了。
他眼圈带着醉酒的酡红,看着拉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利文斯顿先生,您知道今天之后,华尔街会怎么称呼您吗?”拉里没有回答。“他们会叫您——‘那个击垮联合太平洋的人’。”
巴鲁克说,“这个名字会跟着您一辈子。”
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纸里包不住火。之前拉里带着24万股可转债勇闯联合太平洋的时候,华尔街的人就知道,真正催着让联合太平洋,和那些抄底的多头,一起携手死亡的人,到底是谁了。
他的名字会响彻整个华尔街,并影响整整一代人。
拉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击垮联合太平洋的不是我。是古尔德的贪婪,是亚当斯的愚蠢,嗯,还有梧桐会的傲慢。我只是那个站在旁边,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之后,才走过去捡起战利品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纽约天际线:“真正击垮联合太平洋的,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