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嗡!
那只沉沦大魔抬起手,空气似乎颤动了一瞬,其胸口的幽幽光芒照过它的胳膊,由此形成的阴影便掠过了奇美拉的身体,于是——
嗤!
整齐的划痕在奇美拉的身体里横向豁开,这只巨兽的半个身子,都被直接切开,显露出了流动的银色内里!
拉比赞与阿尼娜齐齐脸色一变。
发生什么了……
“是影子。”阿尼娜道,“小心,它的影子很锋利!”
“知道了……”
拉比赞立刻点起了一枚蜡烛,但此时,广场之上的夜色如水一般粘稠,这只蜡烛的光芒……竟然只能照出直径不过一米的一个小球。
他神色稍沉。
不行,对方的能力太阴了,不能拖时间,尽可能速战速决!
当即,他心念一动,奇美拉立刻匍匐下身体,借助自重,将那吓人的切口压了回去,并且依靠汞的可塑性进行自愈,同时身后的所有尾蛇只只昂首,向着那沉沦大魔同时张开了嘴。
哈!
无形影响顷刻扩散,大量的瘾被直接注入了那只沉沦大魔的体内!
本来,瘾之蛇要想产生足量的瘾,必须潜伏贴身后进行持续的引导。但在奇美拉吸收了这个私刑,并且由拉比赞以血饲术强化之后,已经可以像现在这样,霸王硬上弓了。
瘾之蛇引导的瘾,得是拉比赞自己有的。而虽然拉比赞正在有意识地将瘾之蛇的所有瘾引导向“劳动”,但除此之外……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瘾。
这生命如此成瘾,以至于让人无法割舍,无法投入死亡!
对付沉沦大魔,其强大的实力都不是主要,最让人头疼的,是其恐怖的自爆。
这东西,都不用死亡,战斗但凡剧烈一点,自己就爆了。
所以,战斗之前,拉比赞先试图用生之瘾,强化沉沦大魔的身体状态,不让它死去。
这无异于给对方加血,不过……
“哈!”
沉沦大魔终于张口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的身体忽然不自然地颤抖了起来,胸口的光芒忽明忽暗,皮肤上的月壤不断掉落……
阿尼娜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有用……直觉告诉她,那些沉沦大魔,不再“寂静”了,并且实力也在下降!
拉比赞算到了?不,应该是歪打正着。
这么说,那些沉沦大魔应该不是故意这么慢吞吞往前走的,而是必须如此——一旦这种寂静的氛围与节奏被打破,那么它们不但会失去免伤,自己的状态还会出问题。
就像现在,生命之瘾激发了沉沦大魔身体本身的求生欲,哪怕它脑子想着求死,但……身体不答应,身体想要活!
由此产生的触动,甚至干扰了圣餐的效力,削弱了它的力量,并且也似乎将其从深渊种的天然仪式中逐渐脱离出来了……起码自己能感受得到,叛逆牢笼的效用在逐渐变高。
那么……自己就再加一把火吧。
想到这,阿尼娜琴弓一拉,私刑已经注入其中!
将小提琴变成黑楔之后,她用其运用私刑,已经变得如臂使指。
【平庸之恶】!
琴音一转,携带着巨大的力量注入沉沦大魔的体内,一瞬间,月壤从其身体的每一处缝隙内迸射,如同苍白的鲜血般冲出体内!
这个私刑可以精准打击那些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的存在,令它们不得不破损,不得不显露。
平时的用法就是先用叛逆牢笼逼对方必须按照旋律行动,等到其“藏匿于旋律”之后,就用平庸之恶打伤害,再给他打出来。
而现在的用法……是将其从深渊种的天然仪式中打出,不令其再回到那种寂静之中!
她早就想用了,但沉沦大魔对神秘影响的豁免浑然天成,即便平庸之恶也无法刺入其中……还好,拉比赞的“瘾”竟然能绕过这种豁免,直接作用在其体内……或许,这也与“瘾”的性质有关,那些瘾并不来自于外界。
看上去是拉比赞注入了瘾,但其实,瘾的源头,还是在沉沦大魔的体内!
这一套配合效用不俗,沉沦大魔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削弱,其胸口的光芒不断明灭,恐怖的气息时高时低,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见此,拉比赞心知不能只靠瘾来让沉沦大魔抗拒死亡……这东西没什么脑子,瘾的影响确实效果拔群,但如果它们的肉体单靠求生欲就能战胜圣餐的效用,那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拉比赞眼神一凝,已经操纵着奇美拉扑了上去!
脱离寂静的沉沦大魔张开嘴,不断的发出嘶吼,它挥动着胳膊,影子不断划过奇美拉的身体,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划痕,但……没什么用。
这攻击力确实凶狠,但架不住奇美拉体型巨大,即便是两三米深的划痕都能硬吃,而后很快就会在汞的流动中逐渐恢复。
阿尼娜手里还有很多汞水,随时能够补充!
于是,在阿尼娜的配合下,奇美拉就这么顶着攻势,一路硬是杀到了沉沦大魔的身前!
而后……它一扑而上,将沉沦大魔的身体压在了身下,却并没有上嘴撕咬,相反,身体竟然开始了溶解,重新化作流动的汞水,沿着沉沦大魔体表的裂痕与胸口的大洞,流入身体之中……
拉比赞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坚定。
这是“饲养”,他在用技艺去使用私刑。
他用精神与血肉饲养奇美拉,而现在,奇美拉也正要用它的一切,去饲养那只沉沦大魔。
在很多时候,饲养什么,就能长出什么,但当然也有例外。
“咳……哈!哈!”
汞水不断流入身体,沉沦大魔不停地挣扎,但声势已经越来越小,直到后面,阿尼娜停下叛逆牢笼也不必担心它挣脱了。
而那奇美拉,已经大半个身子都进入了沉沦大魔的体内。
阿尼娜迟疑片刻,不由得道:“会员先生,这种材料很昂贵,您的做法实在奢侈……”
拉比赞露出了一抹笑意:“阿尼娜小姐,胜利才是最昂贵的东西。”
“……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