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扫视一周，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已经在历史图层之中亲手冲散过一次遂渊洲，但也正是因此，他很清楚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想要清除又有多么困难。
当初，他一刀分开大地，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之下那密密麻麻的植被根系……眼前闪金广场的地下，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真是麻烦……
龙迦看了一眼混沌之书——5级秘烛烛坯只有8个，攒够10个才有一个自选秘烛……
要不试试进行几次3级的【混沌追忆】赌一下？但这概率太低了，自己剩下的存货全投进去也未必能出。
或许……让耶梦进行【征伐的龙之降临】，用龙威进行驱除？
但，龙威与氛围毕竟是不同的东西，虽然耶梦的征伐龙形态来自于崇高界域，但是也未必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自己暂时恐怕是没招了。
龙迦思索片刻，只能先收敛心神，看向银格斯：“你没事吧？”
银格斯露出了一抹笑意：“长老放心——裂缝对面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对手……只是破解仪式花了些功夫。”
他此时的状态确实还好，虽然从眼底的神态能看出有些疲惫，但起码展露在龙迦面前的姿态仍然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见此，龙迦稍稍愣神。
啊……这样吗……
看之前子夜的态度，他还以为银格斯解决不了这次的事情呢……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银格斯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满身重伤，动都动不了了。
所以现在看到他状态这么好，心中还是很意外的。
也不怪龙迦这么想，虽然银格斯比自己强，但这些天在凿金镇发生的事情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就连穆伍兹学士有时候都无法处理，所以龙迦现在的阈值已经变高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解决就是好事。
这样想着，龙迦道：“裂缝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一片旷野，看环境似乎和无色冥土很像，但又不是间隙……”
龙迦神色一扬：“苍白前线？”
“确实很像，但……”银格斯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为什么？”
“深渊圣战结束之后，天象仲裁仪四分五裂，太阳剪影回到了光芒之中，将军主导的氛围也逐渐平息……苍白前线失去这些存在的压制，现在应该早就变成和其他无色冥土差不多的地方了。”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你说——应该？”
“嗯……毕竟那场战争在苍白前线中留下了太多的痕迹，那里已经变得十分危险。而教会那边应该是想要让苍白前线作为一个堵住深渊的塞子，所以并没有清理，只是将那里封印了起来。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再进入过苍白前线，也就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龙迦：“一个人都没有？”
“嗯……起码公之于众的是这样。”
龙迦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苍白前线已经被封印……这个回答倒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听银格斯的这个描述，龙迦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又联想到埃尔狄斯之前的表现……那个时候，深渊与征伐王的战斗只是焦灼，还看不出明显的胜负，但埃尔狄斯却似乎对深渊的溃败毫不意外。
同样，也对深渊会卷土重来十分确信。
按照常理来讲，深渊绝对是越打越弱的那一方，别说卷土重来了，等到触痛大帝消耗完自己的力量而无法补充，深渊能不能重新凝聚起来都是一个问题。
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或许，那个被封印的、禁止任何人出入的苍白前线之中，就隐藏着什么……
龙迦摇了摇头。
啊，走神了……
那些事情太遥远了，不是现在的自己该思考的。
他摇了摇头，而后将心思放回现在。
“……刚才说到哪了？”败魂症又有点干扰自己的记忆了。
“缝隙之后，应该不是苍白前线。”银格斯顿了顿，道，“但，或许是某种很类似的地方。”
那里不是间隙，银格斯不需要依靠什么额外的防御措施，就能够正常在其中生存，但具体的规则却也和尘世有些差别。
就和苍白前线很像，是将无色冥土的某一部分给“尘世化”，令其处于一种中间态，既有冥土的特征，又不至于直接杀死尘世生物。
闻言，龙迦眉头稍扬：“我听那子夜的意思，现在深渊内部怕是已经重新形成了某种组织……深渊帝国要复辟了吗？”
“这个……不好说。长老阁下，其实深渊帝国毁灭之后，分裂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组织，但都不成气候，对于教会来说没有什么威胁……这些组织破灭了不少，但也有一些抓住机会发育了起来，他们有的甚至在深渊中建立了自己的城市。
”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沉沦之都‘俄列哥’？那就是一座坐落于深渊中的城市……据说，俄列哥的高层还和教会保持着一些暧昧不清的联系，算是一种半投诚的状态……只要去找教会申请，就能有机会去俄列哥转一圈，欣赏一下深渊的美景。”
龙迦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
倒是合理。
如上种种不难看出，深渊圣战之后，教会对于深渊进行了许多防控的措施。
苍白前线作为塞子堵住了，俄列哥显然是教会插进深渊的眼线，既是为了监控深渊，也是为了给那些想堕入深渊的人一个明面上的选择……到时候清算起来也方便。
银格斯没提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的手段。
明里暗里、软的硬的，各种手段教会肯定都有，显然教会高层也不是什么顽固的老东西，知道借助敌人的力量打击敌人。
照这么说，深渊帝国复辟的可能确实已经很低，就算子夜的背后可能站着某个觊觎尘世的深渊组织，可能也只是一个小组织，不需要在意。
但……龙迦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龙迦思索的时候，银格斯继续道：“所以，那道裂缝背后，或许只是一个俄列哥一样的深渊城市，或者与之类似的空间……这也不罕见，现在那些还在尘世活跃的深渊信徒，很多都是背靠这样的地方。”
“……我知道了。”龙迦收起思绪，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这里的遂渊洲，火彩会有解决的办法吗？”
听到这个问题，银格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阿尼娜。
而阿尼娜……此时则正看着还在头顶悬浮的耶梦，眼神之中的情绪飞快闪动，震惊、赞叹、向往不一而足。
她早就听说龙迦拥有一只强大的仪式兽，但一直没有见过，当初在历史图层时龙迦召唤耶梦的时候她也不在。
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她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