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哀弥夜,是一位魔女。”
“你好你好。”罗伊的语气一下子客气了起来,并且悄然后退了半步。
谁都知道,魔女代表着不幸。而且大多一点就炸,吃不得一点委屈,动不动就要和人爆了。
要是在列蒙城,他这会肯定已经黑楔上膛,呼叫增援了,但在凿金镇……还是怂一点的好,先稳定一下对方的情绪。
见他的反应,哀弥夜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以前,她对于自己魔女的身份,确实还挺自卑,一般不会主动暴露。但在龙迦这里待的久了,一直被平等对待,她慢慢也有了自信。再看这些反应,只觉得有些好笑。
魔女就魔女,自己又没害过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无论如何,神父先生的身旁,会有自己的归宿。
“拉比赞都和我说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说罢,她就错身而过。
罗伊显然是有些紧张,等到她彻底路过之后,他才稍稍放松。
这会,他心里还在发怵。
凿金镇,怎么还有魔女的……该死,一般来说,魔女这种炸药桶,都得想办法驱逐吧……怎么没见拉比赞前辈写信给城里求援呢……
“对了。”
魔女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吓得罗伊立刻赔笑转身。
哀弥夜依旧保持着笑意,道:“以防万一,还是和你解释一下——我是龙迦先生的追随者,你可以不用担心,我的厄运不会波及到凿金镇。”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罗伊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确认哀弥夜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这个魔女,肯定很强……这么强的人,追随龙迦?
罗伊有些沉默。
他只知道龙迦刚刚成年,显然也是才成为罪徒,所以默认觉得他应该不强……刚才见到龙迦时,也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如同拉比赞一般的压迫感。
但这个时候,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等会对龙迦的拜访,看来必须要更重视一点……
离祈祷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先去找其他人吧。
罗伊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绪之后,转身离开。
……
“咦?”还没走几步,罗伊的眼睛就睁大了,“这里也有火彩会的分部?”
闪金广场旁边,那栋二层建筑上贴着的那个徽记,他可太熟悉了。
火彩商会!
晨雾正浓,罗伊只能看到眼前的闪金广场、教堂与火彩会分部。
要不是他才刚刚骑了两天的马,屁股还在酸着,他肯定会以为自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列蒙城。
这凿金镇,也太现代了……谁家小山村有这么多东西啊。
“等下不会还能看到银天鹅的会员店吧……”罗伊心里不由得吐槽。
这一刻,他心里那种“被发配”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很多。
本以为在凿金镇的生活会相当乏味,现在看来……起码不会太糟。
雾中之狼径直向着商会走去,见此,罗伊眉头扬了扬,也跟着走进了店内。
“你好,请问……咦?”
阿尼娜抬起头,在看到罗伊身后的雾中之狼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想必,你就是拉比赞之前提到过的罗伊先生了吧?”
见此,罗伊松了口气。
终于碰到正常人了。
他真怕一进店门,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钻出什么能人异士。
“你好你好……尘王在上,我是罗伊·曼,来凿金镇接替拉比赞前辈的工作。”罗伊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握手。
而阿尼娜则是笑着稍稍欠身:“你好,我是阿尼娜·克里索斯,很高兴和你见面。”
罗伊动作一顿。
等等,这个名字——姓氏是克里索斯?!
神秘世界的人都知道,克里索斯家族是火彩会的主人……而据小道消息,列蒙城的火彩会,来了一位克里索斯的大小姐……
不是哥们。
罗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干笑了两声,自觉收起了想要握手的手。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毕竟他没有见那位大小姐的资格。
但不管怎么说,敢在挂着火彩会会徽的屋子里说自己姓克里索斯,那肯定是有点背景的。
是自己不配了。
阿尼娜一笑:“——银叔。”
银格斯从旁边悄无声息地走出,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瓶子。
罗伊身子一颤。
本来以为不会被吓到了——结果,还有快慢刀?
你们凿金镇的人都不会好好走路吗?一定要突然出现是吧!
阿尼娜这时道:“这是我代表火彩会赠予先生的见面礼,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一起保护好凿金镇,不让龙迦先生失望。”
罗伊扯出一抹笑意,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酒瓶。
事已至此,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事是喝酒这种话,已经问不出口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克里索斯的大小姐,那么开自己的户恐怕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但——什么叫不让龙迦先生失望?
罗伊只能用僵硬的笑意,来掩盖心中的惊涛骇浪。
就连克里索斯的大小姐,都对龙迦如此尊重吗?
怪不得敢在圣所的眼皮子底下包庇魔女。
天黑了……
……
罗伊迷迷糊糊地抱着一瓶酒走出了火彩会。
他看向一旁自己的骏马,叹了口气。
正准备上马离开,就发现这匹马,似乎一直在盯着一个方向看。
罗伊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一匹神骏的白马,正在教会的庭院里,靠着一片花丛,安静站立。
“……”
罗伊叹嘴角扯了扯,他猛地拍了一把自家骏马的脑袋:“看个屁,你们是一个身价的吗就看?那匹马能买一百个你了……还看!别丢人了!”
凿金镇,真是藏龙卧虎啊。
就连自己倾家荡产买的马,都被无情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