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先生他……可真是平和。”
“你想说什么?”
“城里的那些神父,可没有龙迦先生态度这么好……您应该知道我说什么。”
闻言,拉比赞笑了笑。
确实。
那些大教堂里面的神职人员,一个个都虚伪得很,嘴上说着主爱世人,但实际上平时根本见不到人。
日常里那些面向大众的晨间祈祷,都是让下面的新人去主持——就比如小克鲁这样的。
甚至小克鲁这种正式入阶的都少见,大部分时间都是些普通人。
就比如说查尔斯——当初在列蒙城和教会混的很近,就经常主持晨间祈祷。
本质上,他们作为超凡者,心里对于这些普通人,都是瞧不起的。
在列蒙城还好些,他们顾忌教会的影响,要是让他们来到凿金镇这种消息闭塞乡下,面对一群“刁民”……绝对能把鼻孔抬到天上去。
龙迦大人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说超过了绝大多数罪徒,已经有了自傲的资本,但却仍然愿意这么对待身边人……
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
“大人和别人不一样。”
“……确实。”罗伊点头应和。
他这会倒是感触不大。虽然龙迦身上确实有一种奇异的气质,但……说真的,罗伊不知道这种气质能有什么用。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人总比那些心高气傲之辈更让人喜欢就是了。
“放心吧。”拉比赞在这时道,“在凿金镇,所有人都信服龙迦,你只要获得龙迦的承认,那么后面的工作很好展开——不用紧张。”
“这样吗……”罗伊沉默不言。
照目前的情势来看……这凿金镇,已经不能叫做小镇,而完全可以说就是龙迦的“领地”了。
他知道,一些贵族的宅邸,是建造在列蒙城城区之外,有些人的宅邸规模,比整个凿金镇都大。
就比如那位斯佩琉弥瑟勋爵。
那种地方算是私人领地……一般来说是不需要圣所插手的。
在他看来,眼前的凿金镇,已经完全可以算是龙迦的宅邸了……似乎,那位龙迦先生,也确实是一位没落贵族来着……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好!
罗伊脸色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摊开后,用羊皮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拉比赞看了过来:“你这是……”
罗伊扯了扯嘴角:“刚才……刚才我不小心用了一张求援卷轴……我得撤销一下……”
拉比赞眉头不由得皱起:“求援卷轴?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咳咳……不小心、不小心……”
罗伊没有和拉比赞讲述刚才的经历,这种事讲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求援卷轴,是提前将已经完成的仪式固定在羊皮纸上,只要撕开就能直接向城里求援,免于布置那些复杂的仪式。
这卷轴十分珍贵,这次他来凿金镇,身上也就带了两个。
谁知道,这第一见面,就已经将其中一个用掉了……他心里心疼得滴血,但是又没办法和别人说,只能讲这份委屈吞入心里。
……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左右,龙迦总算是将所有前来攀谈的镇民都送走,而后轻轻呼了口气。
收获不错,9只3级秘烛,十来只2级秘烛,四舍五入相当于又能来一发3级十连。
这样的收获,也不是每天都有。
心念一动,令混沌之书合上,而后龙迦便看向一旁——就在这时,拉比赞也带着罗伊来到了他的身前。
“大人。”拉比赞让身后的罗伊走上前,“这位是来自列蒙城尘王圣所的罗伊·曼……我离开后,由他负责凿金镇的事务。”
龙迦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主动伸出胳膊,和罗伊握了握手:“你好罗伊先生——我叫龙迦·澜蒂斯,你可以随便怎么叫我。欢迎来到凿金镇,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龙迦的声音很温和,面对他,罗伊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的压力都消退了不少。
他道:“请您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
另一边,老教堂
穆伍兹从教堂离开之后,就一直待在礼拜堂。
此时,礼拜堂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中间的桌椅都已经被收拾了起来,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一圈蜡烛将空地围了起来,也提供着房间内的所有光芒。
穆伍兹将一些晒过的干草摆放在空地,绕成了一个圆环,最中间,用骨粉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神秘图案。
而在骨粉之中,摆放着几样媒介——
一只羊的头颅——血已经流干,双眼都被挖下,眼眶之中一片空洞。
一只白鸽的无头身体——胸口部位也被挖出了一个空洞,心脏不翼而飞。
两只干净的、放在瓷盘里的眼球——这是猫的眼。
这三样媒介一出,任何一个罪徒都知道,这场仪式将会指向谁——正神笔者!
穆伍兹站在一旁,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而后道:“大卫……开始吧。”
“嗯嗯……好!”
大卫完全不紧张,他照着穆伍兹之前所说的,举步,迈入了骨粉图案之中。
他盘膝坐在地面,抬手,将瓷盘中的两枚眼球塞到了羊首的眼眶里,而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们拜请笔者,拜请羊首、鸟身、猫瞳、人心之神!”
嗡!
话音落下,一阵轻响从空气之中漾开,所有的烛光,似乎都在这一刻摇曳了一瞬。
而穆伍兹的脸色,悄然间苍白了一些。
而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场上,那只无头的白鸽身体……忽然站了起来!
它走到一旁,抓起了地板上的一只羽毛笔,而后来到了羊首之前。
羊首的目光幽幽看着白鸽,一时之间,空气似乎沉寂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鸽才重新开始动作。
它举起羽毛笔,来到了羊首的侧面,用其在羊首的侧脸上开始书写。
沙、沙……
轻柔的声音不时响起,那羽毛笔中明明没有墨水,但是却有一行文字从其笔尖写下。
而这个过程中,穆伍兹的脸色,越来越白。